王司狱赶紧低头跪下请罪,连称不敢。
“呵,我就是觉得挺可笑的,众位都是我花垣城的重臣,却在矿洞塌方之时袖手旁观,有人顶着风险救人了,你们倒是跳出来显能耐了,既这么有本事、有主见,怎的事前在矿场边没见到你们的身影呢?”
杨司户反驳:“大郡主,这福脉乃事关一城之运势,那些矿工不过是些平民,怎能为了他们而毁了福脉呢?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我看本末倒置的人是你!是你们!”
陈沅沅听到这话,原本还平静的心绪顿时暴怒,她本也不算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杨司户的话又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她便爆发了。
“你们坐在高堂之上,却连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都忘了吗?区区一个福脉,难道还能比一百多条人命重要?什么平民、什么贵族,吃饱了饭才几天啊,就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了?
他们靠双手劳动,做最辛苦的活,赚最少的钱,他们也在为花垣城的建设做贡献,凭什么就该放弃他们的命,就凭现在矿洞中的人不是你吗?
我倒是想知道,如果是在座各位陷于如此危难之中,可还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陈沅沅怒气汹汹,火力全开,对着殿中的众人开喷。
她此世虽然是郡主的身份,但是说到底还是改不了自己骨子里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的认知。
上位者高高在上漠视生命,是无论经过多少个世界的她都无法接受的。在她眼里,她们漠视的不是别人,是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
“身为一城高官,居高位、享厚禄,却置百姓疾苦于罔闻,只把全部的事情推到福脉一说之上,无人敢于担责。只能说你们这群人,无德、无品、无能!
尸餐素位,一群禄蠹!”
这话极重,说得在场的臣工们都涨红了脸。
“你们既然不敢担责,那就我担着!至于你们所说的各项欲加之罪,随便你们如何罗织,我既做了,就不怕承担后果。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二郡主陈楚楚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这炸福脉之事,其实陈芊芊有向她提过,只是她有她的顾虑。
她对自己一向要求甚严,只是母亲对她的喜爱总是及不上芊芊,这次出事,月璃府被百姓围困,要求芊芊一死以谢天下,她知道自己母亲最担心芊芊,才请命去围困月璃府,说是监禁,其实就是保护。
陈芊芊所说的炸毁福脉一事,罪责太大,若是她做了,恐怕母亲震怒,这少城主的位子就不要再想了。
没想到向来温婉平和的大姐今日倒是做下这等事,倒是让她有些吃惊。
“诸位,时间不早了,我也累了一天了,既然现在还定不下我的罪名,那我便先回府休息了。
等你们想好了给我按什么罪名,再请护城军来我府上抓我便是。
放心,我腿脚不便,跑不了,也不会跑。我可不像你们,一群无能的孬种。”
说完最后一句话,陈沅沅便不再看殿中的众人,自己推着轮椅走了,连坐在高台上的城主也没得到她的一眼。
殿外的梓年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动静后,小步跑进大殿,站在自家郡主身后,挺着腰杆昂着头,像是一个刚刚打完胜仗的将军一般,帮他家的郡主推轮椅。
殿内落针可闻,等陈沅沅的身影消失在殿外,陈芊芊跳了起来,双眼放光:“帅啊,大姐好帅啊!我好崇拜她!
母亲,大姐说得没错,她也没犯法,可不能冤杀好人啊,要我说,她救了一百多个矿工呢,母亲你该好好奖赏她才是!”
城主沉默半晌,看下面的人无话可说,便让众人散去,回家后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明日早朝再做议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