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里，贺小倩倒是没说什么，赵魁却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搁那东问西问给谁买的。
姜槐就是不说。
急死你！
这次重回四姑娘山，怎么也要拜访一下扎西多吉，毕竟上次直接飞走了，都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而且真要论起来，能和那两个老外搭上线，扎西多吉也是出了力的。
再等进了市区，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
一行人早就累的不行，困得眼都睁不开，即便姜槐这个变异的，也觉得有些乏力。
降下车窗想着清醒清醒，却觉外面的景色分外眼熟，尤其是那个塔，
“这不熊猫塔吗？”
“正是！”
“我们来这干嘛，那些老外住在这附近？”
“不是。”
贺小倩摇摇头，神色格外认真，“因为今晚咱们是逆风局，必须要充分发挥主场优势。”
“什么意思？”
姜槐没听明白。
“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在那帮老外那边，这会儿是他们那边的白天，正是精神最足的时候。再看我们，个个困得哈欠连天，这状态怎么谈？”
“时差？”
姜槐都听乐了，心说天时竟然还能这么解释，有意思，“那你说的主场优势是？”
“我已经和花班主说好了，今晚请她们帮忙加加势，具体怎么做你听她们安排，我和魁爷去接那帮洋人过来。”
“我不用去？”
姜槐颇感意外，“会不会不太礼貌？”
“你不懂，我老爸以前说过，老外看着很讲究礼节客套，骨子里反倒最不在乎这套虚的，你越强，在他们心里分量就越重，就越尊敬你。
你现在的形象跟他们那边的巫师差不多，跟他们客客气气，反倒会被他们看轻，就得保持神秘，镇住他们才管用。”
姜槐想了想，没多说什么。
贺小倩走了，钢g姐来了。
俩人上次才在迪士尼分别，都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
时间紧，任务重。
钢g姐并没有寒暄什么，只朝老板娘颔首示意打过招呼，随即引着二人往藏在熊猫塔下的川剧团走去。
这会儿已是凌晨时分，地下一层空无一人。
只零星亮着几盏过路照明灯，四下安静又空旷，脚步落下，哒哒的声响在空间里荡出清晰的回声。
掀开厚重门帘，里头同样空无一人，桌椅都摆得整整齐齐，显然之前已经打烊收拾过了。
唯有四周墙上，亮着几盏昏黄射灯，光束幽幽打落，整间场子沉在一片暖黄又朦胧的光影里，透着股肃静神秘的劲儿。
“师兄师姐们都在后台忙着准备。”
钢g姐领着二人径直走到正对戏台的第一排居中位置坐下。
四周射灯的光照不到这里，桌子上的精致的糕点茶水皆沉在一片阴影里。
看姜槐落座，她接着交代，
“等会儿你就安安稳稳坐这儿喝茶，看我们班子唱戏。
到时候锣鼓一响，演员一个接一个上台，没人报幕，直接开演。
四周就这么暗，不会再亮灯，你什么都不用做，静静看着就好。
你的任务，就是坐在这儿。
等那些人到了，你也别起身，自然会有人引他们入座。
之后他们聊什么你只管听，反正你也听不懂，目光落在台上表演就够了。
最重要的一点，等我们开演之后，会有人下来敬酒，
到时候给你上水还是酒？”
“还是酒吧。”
姜槐无奈苦笑一声，合着自己这回纯纯就是个吉祥物，就是个摆设。
“行，那就给你上酒。”
钢g姐笑了笑，“这还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
等《白蛇传》那段演完，师兄师姐会端着托盘下来敬酒和讨打赏，这两万块你拿着，到时候直接搁托盘上就行。”
“还是我来吧。”
老板娘伸手接过那两叠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我来是不是更合适一点？”
“也成。”
钢g姐笑了笑，把钱转手递给老板娘。
姜槐听得微微一愣，“上次我来看可没这流程啊？”
“正常买票看戏当然没有。”
钢g姐解释道，“咱们这回要的不就是个感觉嘛，照着老规矩来。”
姜槐听罢，心底暗自感叹，果然是人入什么地界，就会染上什么样的气。
钢g姐这才进入剧团多久，身上也浸出了一股子江湖气。
虽不是街头撂地、跑码头讨生活的那种，却也和以前截然不同。
看来她家里人没继续来找麻烦，除了贺小倩的威慑之外，钢g姐本人也不是以前那般任由他们拿捏了。
“行，大致流程就是这样，我先去后台了。”
钢g姐说完，又朝老板娘颔首示意，转身便往后台走去。
空荡荡的戏院里，只偶尔从后台飘来几声零星的锣鼓点。
声响悠悠回荡，衬得四下愈发空旷幽静，还隐隐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惊悚。
姜槐坐在竹椅上，没来由地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凝神回想片刻才恍然记起，这不就跟以前看《盗墓笔记》里主角去要账，然后被教着扔账本那段一样嘛！
忽然又想起一事，转头看向老板娘，“周姨，您身上带钱了没？”
“带了，怎么了？”
“那能不能借我点钱？”
姜槐低声道，“这两万还是他们出的，实在说不过去。人家又是出人又是搭场子，咱们多少得给点喝水钱吧？”
“咯咯咯……”
老板娘笑了笑，“是茶水费吧。”
说着便从小挎包里掏出几沓现金。
看样子，应该是之前小惠坐牢时，公司按规矩每月送来的生活费。
穷家富路，这次出门正好带上了。
“拿多少合适？”
“拿三万块吧，到时候您把这五万块一起搁托盘上就行。”
想着待会儿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干脆先去后台解个手。姜槐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起身往后台走去。
一掀后台布帘，里头灯火通明，空气里混着胭脂水粉、头油和戏服布料的味道。
有人正忙活着上妆勾脸，有人对着老式木镜描眉点唇，有人整理水袖、盘头勒头，黑色头绳绕着鬓角把眼角斜斜提起。
一旁的锣鼓班子已经就位，鼓师轻敲着鼓槌试音，锣钹搁在木架上闪着冷光。
墙角堆着叠好的戏服，蟒袍、水袖、素色裙衫层层叠叠，各色头面首饰摆在托盘里，珠翠银饰晃眼。
演员们或低声说着话，或试嗓清唱两句，或互相帮忙贴片子、戴头饰。
钢g姐也在一旁迈着台步、举着杖头木偶，已颇有几分韵味。
“辛苦了。”
姜槐客气拱手道谢。
后台众人也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笑着回礼。
“姜道长客气咯～”
“耍得开就行，这点活儿累不到我们嘞！”
双方早前在锦州见过，虽没深聊，却一同在顶配哥的帐篷里吃过饭，小旭还带他们干过一场仗呢。
正待寒暄几句，却见一个年纪比钢g姐还要轻些的演员匆忙挑帘闯了进来，气息微喘，语带急促，
“来了来了！”
话音落下，众人立马收了神色，钢g姐放下手里的木偶，眉眼一敛，抬手朝姜槐摆了摆，
“快回去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