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不会答应,没想到姜槐很爽快便同意了。
他很意外,问起原因。
姜槐只是笑,并不解释,然后说他还有一个大师兄,很好的一个人,就是和正常人看起来有点不同。
今日去机场接到一看,好家伙,的确是“有点”不同。
收起思绪,高老板笑了笑,接着说道:
“真要亲眼见到漫山遍野的蝴蝶,还得是我们马上要到的金平蝴蝶谷。
现在才四月初,再过一个多月,等到五六月份,上亿只蝴蝶集中破茧爆发,壮观的很。
全世界能观赏到这种景观的地方仅有两处,一处在墨西哥,另一处就是这里了。”
“那我们真是来的巧了。”
钱老揉着小松的脑袋,呵呵笑道。
话音刚落,车辆猛地碾过路面大坑,车身剧烈颠簸,爷俩整个人跟着往上一窜,险些一头撞到车顶。
钱老连忙抓紧扶手,看着窗外坑洼破损的山路,好奇问道,“按理来说这蝴蝶谷也算名气不小的知名景点,怎么进山的路这么破烂难走?”
高老板握着方向盘轻叹一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蝴蝶谷藏在哀牢山深处,一到雨季山洪、泥石流频发,路面常年被冲坏。
再加上这儿地处中越边境,除了五六月份蝴蝶大爆发的时候媒体会集中宣传一阵子,其余时节人烟稀少,普通游客很少会专程绕远路过来,修路的需求自然没那么紧迫。”
话音未落,又是“咣当”一声闷响,轮胎碾过一个积满泥水的大坑,浑浊的泥浆飞溅而起,糊得整块前挡风玻璃到处都是。
高老板一边拨动拨杆喷出玻璃水清理视线,一边无奈地摇头苦笑着说道,
“其实我在云南不少地方都置办了产业,洱海边、抚仙湖、泸沽湖全都有地段上好的民宿宅院,拿来安置这些孩子不挺好的?
可小姜道长一处都没看上,独独相中了蝴蝶谷这么处地方。
这处民宿早年算是我的一笔投资败笔,平日里淡季就只留四五个人勉强看守维护,只有蝴蝶旺季的时候才会临时招些人手。
里头各项设施老化得厉害,我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处产业。
实在琢磨不透小姜道长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是和我客气么?”
还未行拜师礼,高老板依旧称姜槐为小姜道长。
“应该不是客气。”
钱老闻,心说小姜道长压根不是什么客气的人,否则也不会一个电话把他从杭州“征召”过来重新设计。
想了想开口作答,
“或许是看中了蝴蝶破茧成蝶的寓意,想借着这份生命力,帮助那些孩子们重获新生呢。”
“哎,还真别说。”
高老板闻眼前骤然一亮,语气里满是恍然,盯着后视镜赞叹道,
“果然人还是得有学问,我怎么就没能想到这一层呢。”
“悖裁囱什谎省!
钱老岔开话题,“对了,小姜道长呢,在谷中闭关吗?”
这是开了个玩笑。
主要是蝴蝶谷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神雕侠侣中的绝情谷。
一个全是蝴蝶,一个全是蜜蜂。
这个七拐八绕的玩笑高老板果然没get到,扫了眼腕表,抬手指向窗外刚落过雨显得云雾缭绕的连绵群山,答道,
“这会儿应该不在谷区,这几日他天天往山林里钻,说是采药去,现在在哪儿我也说不准。”
话音刚落,原本斜靠在钱老身上昏昏欲睡的小松,像是被碰到了某处开关,猛地一下子坐得笔直,腰背挺得板正,一字一顿地朗声背诵起来:
“《寻隐者不遇》
唐?贾岛
松下问童子,师采药去。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他的嗓音本就和常人有些不一样,此刻像课堂上认真背书的小学生一样,听着格外有趣。
开车的高老板听的哈哈大笑,
“大师兄,厉害!”
笑完,才后知后觉道,“没想到我这根老黄瓜还刷了次绿漆,竟然当了回童子~”
小松脸上又浮起腼腆的笑意,被夸的心里很是受用。
片刻后他小声嘟囔着,
“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刻一方印章。”
“?”
这下高老板是真真切切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对着后座竖起大拇指,
“大师兄,深不可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