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弟,云南这么一个风花雪月的地方,你喊姐姐去插秧?”
贺小倩都气笑了,当即连夜收拾行李,订好了最早一班飞往云南的机票。
她非要好好瞧瞧这位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可等她下了飞机,坐上高老板前来接应的车子,在泥泞蜿蜒的山路旁边看见那个背着竹筐,肤色黝黑不少,守着路边正对着车傻傻笑着的小道士时,竟也莫名其妙跟着笑了起来,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别下车了。”
小道士咧着嘴,屁颠屁颠的来到车边,从身后竹筐里掏出一个只五颜六色的花环,顺着车窗塞到贺小倩手中。
“今生戴花,来世漂亮。”
花环瞧着刚编没多久,缀满山野新采的马缨花、野杜鹃、滇白蔷薇,间杂蓝鸢尾与嫩黄野棠花,还点缀着星星点点淡紫色地榆。
贺小倩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脚上穿着的小羊皮高跟鞋“啪嗒”一声直接踩进山道的黄泥里。
“你给我戴上。”
她提着裙角,微微欠下身,如同等待授勋的公主。
“啧啧啧!”
驾驶位上的高老板不忍直视,发动车子一溜烟先跑了。
音响里播放着女儿海棠喜欢的一首歌《那些花儿》,朴树的。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开出一段距离,他终究没忍住,悄悄瞥向后视镜。
只见自己的师父蹲下身,伸手将那姑娘宽大的裙角收拢,系在腿侧。
原本宽松的七分长裙,紧紧贴合双腿曲线,模样竟有几分傣族少女筒裙的韵味。
那姑娘则好奇地在竹筐里翻来翻去,像是寻宝一般,而后取出一株刚采挖的黄精,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这是什么呀?”
“这就是黄精。”
“哇,这些都是你采的?”
“是呀。”
“真厉害。”
“没有没有。”
这些对话,都是高老板脑补出来的场景,也可能是下意识代入了曾经的自己。
实际上那二人刚见面就交谈的话题,其实还挺严肃。
“水利局、应急管理局还有文旅局那边对接好了吗?”
贺小倩开口询问,然后补充道,“我爸说,这工程量恐怕不小。要是人手不够忙不过来,他可以帮忙联络这边的人武部,协调力量支援。”
“还没有呢,打算等你到了,明天一同过去。”
“………”
贺小倩翻了个白眼,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伸手去够姜槐头顶的斗笠。
“今晚给你编一个。”
姜槐歪着脑袋,任由她取去。
贺小倩放在自己头上试了试,挺合适。
“不要,就这个。”
顺手把花环放在姜槐的脑袋上,开始汇报工作。
“公司最近又投了几个项目,除了道院的之外,还有一个专门收集、修复古籍善本的项目。”
姜槐闻有些奇怪:“你从哪搭的这条路子?”
“我最近在做毕设,需要用到传统纹饰图样。机缘巧合下认识一个人,他手里正好存有一本老书,一来二去,慢慢就搭上这条线了。”
“好吧。”
姜槐没多问,当甩手掌柜就要有当甩手掌柜的觉悟。
公司成立至今,还未见到一分回头钱。
他也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投资有点像赌博,什么时候能爆要看天意。
谈完公事,接下来是私事。
“你真准备在这安家落户了?怎么都开始置办田地了?”
“是巴卯家里的田,他爹妈在外面打工,爷爷奶奶身体不太好了,忙不过来,家里田荒了不少,我就要了一片。”
“这样呀~我还当你是豪取强夺人家良田,这不匆匆忙忙过来打土豪呢!”
贺小倩一手扶着头上的斗笠,做出女侠的样子。
“嘿,瞧您说的,我可是良民。”
“良民敢吃保护动物?”
“………”
说笑间,蝴蝶山庄已经近在眼前。
高老板正和小松忙着搬运行李,将车里大大小小的物件往小惠的房间送去。
两个好闺蜜早就商量好了,打算同住一间屋子。
院中晾晒的全是孩子们的衣服,几乎占据了大半个院子,五颜六色在风中翻飞,倒像是雪山之上随风飘荡的经幡。
“蔚为壮观。”
小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话音刚落,一片层层叠叠的衣物之间,缓缓探出一只竖着中指的手,正是小惠。
她已经忙到没空出门迎接了,因为马上就是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