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进来。”

“是！”何顺三步并两步走到桌前，立正站好。

余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子个子中等，肩膀宽厚，手腕子上全是老茧，是常年练枪练出来的。

以前从冀中军区挑上来的时候还毛手毛脚，如今往那儿一站，跟棵小松树似的，稳稳当当。

“坐。”

“首长，我站着就行。”

“让你坐就坐。”余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何顺犹豫了一下，半边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余生没急着开口，先给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把烟盒往何顺那边推了推。

何顺摇头：“首长，我不抽。”

“不抽好。”余生把烟盒收回来，弹了弹烟灰，“何顺，跟着我几年了？”

“回首长，差两个月八年！”

“八年。”余生点了点头，“这八年，你跟着我东奔西跑，京畿、太行山、东南前线、十三号博物馆，哪儿都去过。”

“枪法练出来了，拳脚也扎实，上次段鹏考你侦察课目，你拿了全优。”

何顺眼睛亮了一下，嘴上还是绷着：“都是首长和段主任栽培！”

“少拍马屁。”余生笑了一声，随即收了笑，语气沉下来，“何顺，眼下西北边境局势紧张，阿三步步蚕食，两年之内必有一战。”

“孔捷那边缺人，缺好兵，缺能顶上去的骨干。”

何顺一愣。

余生把烟按进烟灰缸，看着他：“我打算送你去孔捷的边防部队历练，上前沿侦察部队，挣一份军功，为以后铺路。”

何顺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一半，眼睛瞬间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发颤：“首长！我不想走！我想一直跟着您！”

“跟着我有什么出息？”余生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重，却字字砸在实处，“端茶倒水、站岗放哨，你在我这儿再干五年，顶多提个警卫排长。”

“然后呢？我身边段鹏、屠峰、李虎足够护卫，不缺你一个。”

“首长——”

“你听我说完。”余生抬手打断他，“你今年二十二，正是当兵最好的年纪。”

“枪法好，脑子活，身子骨硬朗，这种苗子窝在机关大院里看大门，那是浪费。”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全国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北边境线上：“孔捷那边，对面是阿三，手里有枪有炮有据点，身后是国境线，退一步都不行。”

“你在那儿干一年，比在我这儿干五年学得多。”

“可是首长，我——”何顺低下头，使劲抹了一把眼睛，肩膀微微发抖。

余生走回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何顺，你跟我这几年，我没亏待过你，但也没给过你什么大机缘。”

“如今边境要打仗，是危也是机。”

“你去前线，真刀真枪干出成绩来，提干、立功、入党，路子宽得很。”

“我不能一辈子把你拴在我裤腰带上。”他顿了顿，声音放缓，“男子汉，要去战场淬炼。”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松番草地带着老李他们求生了。”

何顺吸了吸鼻子，猛地把头抬起来，眼圈还红着，但牙关咬紧了：“首长！我听您安排！一定在边境好好打仗，不给您丢脸！”

“这才像话。”余生点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