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确定你的政见,要优于老夫?”
“你真的觉得,老夫死后,天下太平?”
“你真的觉得,那些可怜之人,没有可恨之处?”
“你又真的觉得,仁义道德可以治国?”
他的反问,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冲击着李元昌。
又似刀子一般锋利,刺穿着李元昌的信念。
他满心不爽,可居然,找不到半点反驳的口子!
仁义道德,确实是历朝历代封建王朝的一个谎。
比刀剑更伤人的,是摧毁一个人的信念,留下永远的魔障。
长孙无忌这时候甚至已经走到李元昌的面前了,一老一少,一暗一明,立场鲜明的就像是阴阳黑白一般。
就在长孙无忌愈发高调之时。
李元昌忽的抬起头:“不!”
“你在诡辩!”
他脱口而出,险些着了这老贼的道,怀疑起自己。
“仁义道德虽无法治国,但严律可以。”
“人性多变,但教育可以改变。”
“你说的局面的确存在,但那是因为以你们长孙家为首的贵族垄断,你们垄断了知识,垄断了读书的权力。”
”不是么?”
长孙无忌眯眼。
“本王发明了更加低廉的笔墨纸砚,允许了书籍的普及,这动到了你们的根基,所以你们视本王为眼中刺,肉中钉。”
“这些年本王不在长安,你扪心自问,你靠自己的权力给了自家子弟多少机会。”
“又把多少出身不好的人给扫了下去。”
“知道为什么长安会在这么快被本王控制,而你长孙家惨败么?”
“就是因为你的任人唯亲,千牛卫,门监卫,还有无数的官吏,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本事,可就因为出身贵族,他们可以上去。”
“而有本事没有身份的人被压在最底层,这就像有功不赏,有过不罚,朝廷能有什么办事的能力?”
“而且我告诉你,照你们贵族这个玩法,不出三百年,大唐气数必尽!”
“考不进长安,那他们就只剩一条路了。”
“什么路?”
“打进长安!”李元昌铿锵有力,眼神犀利,和长孙无忌针尖对麦芒。
他不仅要从物理上处决长孙无忌,还要在精神和意识上审判这个老贼!
长孙无忌怔了一下,而后迅速不屑,以掩饰自身私欲的不足。
“就算如此又如何,你依旧无法控制人性。”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这么幻想过可以实现公平公道么?先帝,老夫,褚遂良等等,年轻时候哪一个不是这样想的,可现实呢?”
“你甚至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这条路,走不通!”
“哈哈哈!”
李元昌仰天大笑,愈发游刃有余,绕着长孙无忌踱步起来。
“醒醒吧,你们根本没有做过,怎么知道走不通?”
”本王承认你说的有些道理,先前本王都险些着了你的蛊惑。”
“但本王和你们注定不同,你们认为天下之事在君王,在诸臣,在贵族。”
“但本王认为,在天下人!”
“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长孙无忌豁然转身,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冷厉的锋芒。
“你忠于的从来不是李唐,也不是朝廷,你忠于的只是自己。”
“那又如何?”李元昌大方承认。
长孙无忌鄙夷:“当年你还是一个小小的汉王之时,你为何不说?”
”为了这一刻,你苦心经营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