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说的！前人们都说过了！”

“我！想！要！做的！有钱人都做过了！”

因为四下无人，林初阳吼得格外有劲。

他感觉自己可摇滚了。

“听不懂，难听，一颗星，差评。”水月萤没品出个所以然，便切掉了这个话题。

她原以为恶趣味的小林会唱一首有关“踩到泥巴”的歌来暗讽自己的倒霉，可这一首无厘头的摇滚实在不像嘲笑，倒像是他真想吼这一嗓子。

是太紧张想要释放一下情绪吗？

应该吧。

……

沿土路，林初阳跟着水月萤又走了十多分钟，可却迟迟不见有转弯。

其实沿途也看见过许多村落，或大或小，皆是星罗棋布地散布在道路两端，可没有一条通往水月萤的目的地。

也在这时，天空终于飘起了小雪。

感受到有雪花落在头顶，水月萤下意识地停了脚步。

她木讷地伸出手，安静地接住飘落的雪花，再慢慢看着雪花在手里消融。

亭城上一次下雪是什么时候？水月萤记不清了，但她知道去年一场没下。

而如今不过才一月中旬，竟然就飘起了雪。

“看来这个冬天挺冷的。”她转头朝着林初阳伸出手，思索后又补了一句，“毕竟第一场雪下这么早。”

小时候，水月萤对季节没有概念，只知道这个世界有时候热、有时候冷，充其量也只是衣服穿多穿少的问题，但终究会过去。

直到试着用眼睛打开四季，她才发现了世界的瑰丽。

她在等一场雪，一场足以将过去通通覆盖掉的雪。

“没关系，你才说过，‘美女是不怕冷的’。”林初阳接过她递来的手，紧紧扣进手心。

他想的不多，唯有“同淋雪，共白头”一句。

场景持续变化，稍微大一点的村落已经看不见了，只剩带着秸秆的荒田无休止地朝里蔓延。

看着越下越大的雪花，林初阳的心情再没起波澜。

他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喜欢这一方安静的世界，也喜欢站在他身边的可爱女孩。

眼看再往前就无路可走，他在最后一个家庭小店前停下脚步。

想着是拜访，总不能空着手去。

也怪水月萤，自始至终一直没给林初阳喘息的机会，他被安排得死死的，一点准备都没做。

“花花，奶奶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他问。

“只要你来她就够开心了。”水月萤微微摇头，稍加思索还是补了一句，“你买袋苹果吧，她挺喜欢吃的。”

“好。”林初阳没有耽搁。

这家店很小，卖的多是些老一辈人爱吃的糕点，好在也有香蕉和苹果类的水果在卖。

挑苹果时，林初阳很为难。

因为这儿的苹果个头都很小，城里分级的“红富士”和“红元帅”在这并不适用。

要是带这么丑的苹果过去见奶奶，未免太不尊重她老人家了。

偏偏这里的补给点少之又少，林初阳不敢赌。

再不买，他大概只能空着手去了。

“就这些，可以的。”水月萤读懂了林初阳的心思，笑着表示无所谓。

“别说我带的……说是你爸送来的吧，哪天来我重新准备下。”

付完款，林初阳继续跟着水月萤往前。

……

分明是晴天，雪却越下越大，一点没有要停的趋势。

渐渐的，稻田被白雪覆盖，就连道路也越来越模糊不清。

转几个弯，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没有村庄了，前方也只剩座鼓在田里的荒丘。

荒丘的周边围满小树，枝干细细的，长得也不高，褐色的表皮正一点点被雪花淹没。

身边，水月萤的脚步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沉，似乎每跨一步都要付出几倍于之前的精力。

看着她消沉的表情，林初阳隐隐有了预感。

丘前，水月萤终于停下了脚。

横亘在她面前的，是两座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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