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活了!你们逼死我算了!”
赵蕊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起来,朝最近的墙柱冲过去,额头离柱子还有半尺,身子却软了下来,双腿一弯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你们一个个欺负我!我嫁进凤家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现在怀着孩子还要被人泼脏水!”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涕泪横流,指甲掐进自己胳膊的皮肉里,留下几道红印。
没有人上前扶她。
凤河站在原地,脸色灰败,目光死死钉在赵蕊隆起的小腹上。
他张了几次嘴,喉结滚动,一个字没蹦出来。
周围亲戚全低着头扒饭,筷子碰碗的声音格外刺耳。
赵蕊哭了半天没等到一句劝,声音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妆花得一塌糊涂,眼神慌乱地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
“凤河!你说句话啊!你是我老公,你信我还是信一个外人!”
凤河没看她。
他转向陆云舟,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你刚才说……绝精症……这病,真治不了?”
“先天精道闭绝,肾精来源断了根。”
陆云舟语气平淡,“你自己心里有数,吃了多少补药,花了多少钱,有用吗?”
凤河没答话,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背上。
赵蕊爬起来扑过去拉他的手:“老公,他胡说的!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医院做鉴定,我不怕!”
“行。”
这个字从凤河嘴里挤出来的时候,赵蕊的手僵住了。
“你不是说不怕吗?”
凤河偏过头看她,眼眶里全是血丝,“那就去。现在。立刻。”
赵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手从凤河胳膊上滑落。
“我……我现在才三个月,羊水穿刺有风险……”
“做无创dna就行,抽管血的事。”
陆云舟插了一句。
赵蕊的脸一下子没了颜色。
陆云舟没再看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划开相册翻了两下,把屏幕举到凤河面前。
“二叔看看这个。”
照片是从隔板底缝拍的,角度歪斜,但两双鞋拍得清楚。
一双红底漆皮细高跟,一双棕色系带牛津鞋。
牛津鞋的鞋带是深蓝色,左脚外侧鞋面有道折痕。
凤河盯着看了三秒,眉头拧起来。
陆云舟划到下一张照片,是他刚才在一楼大厅拍的。
凤山身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西装笔挺,胸口别着凤鸣集团的工牌。
那人的脚上穿着一双棕色系带牛津鞋,左脚外侧同样位置,有一道折痕。
“这人我进来时在大厅碰见过,跟在大伯身后,工牌上写的名字是贺志远,项目管理部经理。”
陆云舟收起手机,“二叔认识吧?”
凤河的脸彻底垮了。
赵蕊浑身都在打哆嗦,嘴唇翕动了几下,忽然尖声叫起来:“假的!那鞋满大街都是!你冤枉我!”
“啪!”
凤河一巴掌抡过去,赵蕊整个人旋了半圈摔在地砖上,耳环飞出去弹在桌腿上。
“贺志远!”
凤河吼了一声,声音劈裂,“凤山的狗!好啊,好得很!”
他弯腰一把攥住赵蕊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赵蕊疼得惨叫,双手扒着他的手腕,高跟鞋在地砖上打滑。
“给我去医院!今天就做!”
“我不去!你放开我!疼……”
“你不去也得去。”
凤河拖着她往门口走,西装袖子上沾了赵蕊的眼泪和口红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