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河拖着她往门口走，西装袖子上沾了赵蕊的眼泪和口红印子。

赵蕊被拖出两三步，忽然不挣扎了，嘴角歪着冲凤山方向喊了一句：“大哥！你不管管吗！”

凤山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大哥，贺志远可是你手底下的人！”

赵蕊声音尖得刺耳，“你到底知不知情！”

“闭嘴！”

凤山猛地站起来，“泼妇！你攀咬谁！”

凤河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凤山，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老太太把茶杯搁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人：“凤河，带她走。查清楚再回来跟我交代。”

凤河没再说话，拽着赵蕊的头发往外拖。

赵蕊的哭喊声从宴会厅一路传到走廊，越来越远，最后被电梯门隔断。

厅内安静了几秒。

陆云舟转过身，目光扫向角落里一个坐立不安的男人。

三十来岁，西装领口松了一粒扣子，额头上全是汗。

胸前工牌上印着“贺志远”三个字。

陆云舟朝他走了两步。

贺志远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就想溜。

“坐下。”

陆云舟声音不重，贺志远的腿却像被钉住了。

“贺经理，”陆云舟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二叔脾气不好，真查出点什么，你觉得他会先找谁？”

贺志远嘴唇哆嗦，眼珠子朝凤山那边瞟了一下。

陆云舟低声补了句：“凤山自己都顾不上，你指望他保你？”

贺志远的喉咙滚了一下，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快步往后门方向走了。

身影消失在拐角的时候，脚步带着跑的节奏。

陆云舟回到主桌旁边。

凤千仪已经站起来了，一手扶着老太太的轮椅把手。

老太太脸上的怒气还没散尽，嘴角往下压着。

“奶奶，我送您回去歇着。”

凤千仪声音轻。

老太太点了下头，抬手拍了拍凤千仪搭在轮椅上的手背：“今天的事，亏了这小子。”

她看了陆云舟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凤千仪推着轮椅往外走，经过陆云舟身边时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两秒，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跟上。”

陆云舟跟在后面。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凤山。

那人坐在位子上没动，一只手攥着茶杯，另一只手按在桌面下，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很紧。

电梯门合上。

凤千仪低头看着老太太花白的头顶，半天没出声。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开了，她推着轮椅出去，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陆云舟。”

“嗯？”

“贺志远那双鞋，你什么时候拍的？”

“进门过安检那会儿，顺手。”

凤千仪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他。

陆云舟摊了下手：“进厕所之前就觉得那双鞋眼熟，出来对了一下照片，刚好对上。”

凤千仪看了他好几秒，转回身继续推轮椅。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比我想的要麻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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