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后院老太太屋里,易中海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走到炕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长叹了一口气。“老太太,柱子今天是彻底跟我翻脸了。”
老太太靠在被垛上,浑浊的眼睛看着易中海,语气平静:“中海啊,你那点心思,老婆子我看得明白,柱子现在也看得明白。”
易中海脸色一僵:“老太太,我也是为了院里好。贾家过不去这个坎,柱子现在工资那么高,帮衬一把怎么了?他以前不也挺愿意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老太太用拐杖敲了敲炕沿,“柱子现在是厂里的副主任,有头有脸,又娶了媳妇,人家要过自己的日子,你拿长辈的架子压他,压不住了。”
易中海低着头,闷声抽烟。
老太太盯着他,继续说道:“翠莲今天下午来找过我,她跟我提了一件事,我觉得在理。”
易中海抬起头:“什么事?”
“领养个孩子。”老太太吐出五个字。
易中海愣住了,那天一大妈跟她说起有烈属的孩子可以领养的时候,他也心动过,只不过还是一直在犹豫。
“中海,你听老婆子一句劝。”老太太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柱子这条路,断了,你别再去招惹他。至于贾家……”
老太太冷笑一声:“贾家那就是个无底洞,贾张氏好吃懒做,秦淮茹是个寡妇,还带着三个拖油瓶。”
易中海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你一个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确实不少。但你要填贾家那个坑,填得满吗?”老太太直指核心,“棒梗那小子手脚不干净,贾张氏教出来的种,以后能给你养老?你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易中海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老太太的话,字字诛心,全戳在了他的软肋上。
没有何雨柱这个冤大头,他易中海一个人根本扛不起贾家的消耗,秦淮茹虽然进了厂,但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养活一家五口根本不够,如果他继续和贾家绑定,他这辈子的积蓄迟早被贾张氏榨干。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易中海声音有些干涩。
“去孤儿院,或者找街道办,领养一个烈属的孤儿。”老太太一锤定音,“烈属的孩子,底子干净,国家有补贴。你从小养大,供他吃穿,教他手艺。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真心待他,老了还怕没人摔盆打幡?”
易中海沉默了许久。屋里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脑海中闪过何雨柱今天那张冷漠的脸,又闪过贾张氏贪婪的眼神,最后定格在一大妈这些年因为没有孩子而躲在被窝里哭泣的背影。
易中海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站起身,对着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
“老太太,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找王主任,打听领养的事。”易中海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何雨柱指望不上,贾家又是个填不满的坑,那他就另起炉灶,凭他八级工的身份和财力,养个孩子绰绰有余。至于秦淮茹和贾家,以后只能公事公办了。
易中海转身走出屋子,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夜色深沉,四九城的冬风在胡同里打着旋儿,刮得光秃秃的树枝哗啦啦作响。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熄了灯,唯独中院何家正房的窗户上,还透着昏黄温暖的光。
屋内,炉火正旺,铁皮烟囱散发着稳定的热力,将寒气死死挡在门外。
于莉换下了白天那身惹眼的红呢子大衣,穿着一件半旧但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桌上的碗筷,转身走到火炉边。
炉子上坐着一把大铝壶,壶嘴正往外冒着丝丝热气。
于莉拎起铝壶,拿过一个印着大红牡丹的搪瓷盆,倒了半盆热水,又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兑进去。她伸手进水里搅了搅,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便端着盆走到床边。
何雨柱正靠在床头,看着于莉忙前忙后,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两世为人,他终于在这个年代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有了一个知冷知热的媳妇。
“何大哥,洗个脚解解乏。”于莉把搪瓷盆放在床沿下,蹲下身子,自然而然地伸手去解何雨柱的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