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亮,易中海就起来了。
一大妈坐在炉边热窝头,看见丈夫穿戴利落,腰板比昨晚直了许多,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想好了?”
“想好了。”易中海系上扣子,“今天先去街道办问问章程,你跟我一起去。”
一大妈应了一声,把窝头用布包好,塞进易中海手里:“吃了再走,别空着肚子出门办事,显得慌里慌张的。”
易中海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再说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中院何家正房的窗户,窗帘拉着,里头隐约有烟囱冒起的热气,新婚的夫妻大约还没起。
易中海收回目光,转身往前院走。
前院靠东的那间屋住着跟他一个车间的老赵,易中海敲了敲门框,老赵媳妇开的门,见是他,愣了一下。
“易师傅?这大早上的?”
“赵师傅起了没?”易中海开门见山,“我有个事得麻烦他一回。”
老赵从里屋出来,手里还端着碗棒子面糊糊,一看是易中海,赶紧放下碗:“易师傅,什么事?”
“今天我得请一天假,厂里我那边的活计得劳烦你跟车间主任说一声,就说我家里有急事,明天准时到。”
“行,易师傅,这事包我身上。”
易中海转身走了,干脆,一句废话没有。
易中海回去叫上一大妈便一起往街道办走去。
交道口街道办,就在南锣鼓巷往东拐两条胡同。
易中海和一大妈到的时候,办事的窗口刚开,王主任正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喝水,一抬头看见两口子站在门口,穿戴得板板正正,还愣了一下。
“易师傅?稀客啊。”王主任放下杯子站起来,“这大清早的,有什么事?”
易中海走到桌前,没坐,站着把事情说了。
简意赅,就三句话:没有孩子,想领养一个,来问手续。
王主任听完,表情从意外变成了认真,他在街道干了十来年了,辖区里谁家什么情况,他门儿清,易中海两口子没有儿女这件事,他一直知道。
“易师傅,您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工,政治面貌清白,经济条件在咱们这片儿算头一份,领养孩子,条件绝对够。”王主任拉开抽屉翻了翻,“不过手续得走几道,您得先提交申请,街道审核家庭情况,然后对接福利院,双方同意之后,到民政登记,把户口落上。”
一大妈在旁边攥着手帕,眼睛亮了。
“王主任,我们想快一些。”易中海开口。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想起前阵子南锣鼓巷那个院全院捐款的风波传到街道,虽然最后压下来了,但他知道易中海最近日子不顺,一个没儿没女的老工人,急着给自己找条后路,能理解。
“这样,”王主任把杯子一搁,“我今天正好要去一趟东城福利院送材料,你们跟我走一趟,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孩子,手续的事,回头我帮你们盯着,加快走。”
易中海没想到这么痛快,愣了一拍,随即郑重地朝王主任点了点头。
“谢谢王主任。”
一大妈在旁边眼泪已经下来了,赶紧低头用手帕按住。
东城福利院在朝阳门内大街拐角,一座灰砖围墙圈起来的老院子,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
三个人到的时候,院子里有一群孩子正在太阳底下活动。大的七八岁,小的两三岁,穿着统一的蓝灰棉袄,袖口和膝盖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
福利院孙院长是个五十出头的妇女,剪着齐耳短发,说话干脆利落,王主任介绍完情况,她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两口子,翻开一本厚厚的花名册。
“易师傅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多大年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