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许家。
屋里没开灯,黑咕隆咚。
许大茂哆哆嗦嗦地蹲在炉子跟前,准备生火。
火苗刚窜起来,一阵穿堂风从破窗户缝里灌进来,直接给吹灭了。
“草!”
许大茂把洋火盒狠狠砸在地上,破口大骂。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一个劲儿往上冒酸水。
下午在旱厕熏了几个钟头,那股子冲鼻子的屎尿味儿早就腌进了棉袄里。
现在屋里不通风,味道更是熏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起身,摸黑走到橱柜前。
拉开柜门,空的。
掀开米缸,底朝天。
娄晓娥走得太绝了。
老曹带人搬家,连半瓶剩酱油都没给他留,只剩下几个豁口的破碗和一口生锈的铁锅。
许大茂瘫在冷炕上,抱着肚子直哼哼。
想去前院找三大爷借点棒子面,刚迈出腿又缩了回来。
白天刚被全厂通报扫厕所,坏名声也传遍了,现在出去就是找不自在。
正当他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接着是两声试探性的敲门声。
“大茂?睡了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许大茂一愣,这声音听着耳熟。
他摸黑走到门后,没急着开门,隔着门缝问了一句。
“谁啊?”
“是我,秦姐。”
秦淮茹?
许大茂脑子转得飞快。
这寡妇大半夜跑后院来干什么?
他拉开门栓,把门拽开一条缝。
月光底下,秦淮茹穿着件旧棉袄。
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上面还盖着个盘子,正往外冒着热气。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碗。
“秦姐,你这是?”
秦淮茹没接茬,端着碗直接挤进屋里。
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旱厕味儿混着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儿直冲脑门。
秦淮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死死咬住牙,硬生生把那股恶心劲儿憋了回去,顺手把门带上。
“大茂,赶紧把灯拉开,黑灯瞎火的。”
许大茂赶紧拉开灯绳。
昏黄的灯泡亮起,秦淮茹这才看清许大茂的惨样。
头发乱得像鸡窝,脑门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
脸颊凹陷,整个人灰头土脸,哪还有半点往日放映员的张狂劲儿。
秦淮茹把碗放在桌上,掀开上面的盘子。
里面是两个热乎乎的窝头,还有大半碗棒子面糊糊。
“姐寻思你晚上肯定没吃东西,家里也没个热乎气,就给你热了两个窝头送过来。”
秦淮茹语气柔和,满脸都是心疼。
许大茂眼珠子都红了。
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扑到桌前,抓起窝头就往嘴里塞。
狼吞虎咽,嚼都不嚼就往下咽。
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端起碗灌了两口面糊糊,这才把气倒顺。
秦淮茹拉了条板凳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块旧手绢,递给许大茂。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大茂啊,姐今天在院里看着你那样,心里真不是滋味。”
秦淮茹眼眶泛红,拿手绢抹了抹眼角。
“娄家做事太绝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能把家里搬得这么空?”
“还有那个何雨柱,仗着当个副主任,简直无法无天了!”
“把你打成这样,还到处败坏你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