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摸着金条,心疼得直抽抽。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咬着牙,把其中一根塞回油纸包,重新塞进墙洞。
另一根贴肉揣进兜里。
明天一早,必须去找李副厂长。
在旱厕多待一天,他就多一分憋屈。
次日一早,轧钢厂。
许大茂没去大旱厕,直接奔了办公楼。
他在楼梯拐角蹲了半个小时。
瞅准走廊没人,溜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进。”
许大茂推门进去,赶紧反手关严实。
李怀德正低头看文件,抬头一瞅是许大茂,眉头立马拧成了个疙瘩。
一股发酵的酸臭味直冲鼻腔。
李怀德拿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身子往后仰去。
“许大茂?”
“你不在大旱厕劳动改造,跑我这儿干什么?”
“出去出去,这味儿太冲了。”
许大茂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了,陪着笑脸往前凑了两步。
“厂长,您受累担待点。”
“我这就说两句话,说完就滚。”
李怀德板着脸,打起官腔。
“有事赶紧说。”
“厂里处分你是为了改造你,你思想觉悟还要提高。”
许大茂赶紧点头哈腰,手在兜里摸索。
“厂长教训得对。”
“我这几天在厕所里,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
“我辜负了厂领导的栽培。”
一边说,他一边把那根小黄鱼掏出来。
用袖子擦了擦,轻轻搁在李怀德的办公桌边缘。
金灿灿的物件,在窗户透进来的光底下一晃。
李怀德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拿本书随手盖在小黄鱼上。
脸上的嫌弃收敛了不少。
“大茂啊,反省是好事。”
“厂里对你也是恨铁不成钢嘛。”
“你这是干什么?”
许大茂压低嗓音,凑近了点。
“厂长,这阵子红星公社那边催了好几次,说好几个大队等着看电影。”
“我寻思着,不能因为我个人的错误,耽误了老百姓的精神文化生活啊。”
“您看,能不能让我戴罪立功,先下去把电影放了?”
“等我回来,接着扫厕所。”
李怀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许大茂脑子里想什么,他门儿清。
下乡放电影,那是肥差。
公社大队管饭不说,走的时候还得塞一堆土特产。
不过,这小黄鱼的分量可不轻。
李怀德拉开抽屉,连书带金条一起扫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
“红星公社那边确实催得紧。”
“精神文化建设不能停。”
李怀德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沫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许大茂弯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李怀德的嘴唇,生怕漏掉一个字。
“大茂啊,这事儿吧,有点难办。”
李怀德把茶杯放下,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这处分,是全厂大喇叭通报过的。”
“杨厂长亲自点的头。”
“你要是就扫了两天厕所,转头就回原岗位下乡放电影。”
“这让全厂工人怎么看?”
“这不是打厂领导的脸吗?”
李怀德语气里透着为难,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