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进轧钢厂大门的时候，总觉得今天的气氛不太对劲。

门口保卫科的老周头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嘴角抽了两下，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许大茂没当回事，脚步不停地往宣传科走。

路过锻造车间门口，几个工人正蹲在墙根抽烟歇气。瞧见许大茂过来，烟头都差点没夹稳。

“嘿，那不是许放映员吗？”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不叫放映员了，叫许爸爸。”

“噗――”

一阵没憋住的笑声从墙根那旮旯传出来，许大茂脖子一僵，步子快了两拍。

他心里发毛。

昨天刚办完改姓的事儿，今天整个厂子就知道了？这传播速度，比他放电影的喇叭还快！

进了宣传科办公室，几个同事正围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许大茂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声音齐刷刷断了。

那场面，跟掐了电似的。

“聊啥呢？”许大茂扯了把椅子坐下，装作若无其事。

小刘干咳了一声：“没……没啥，讨论工作。”

坐他对面的老孙头就没那么客气了，推了推鼻梁上的花镜，慢悠悠开了口。

“大茂啊，听说你喜当爹了？”

许大茂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叫喜当爹？那是我儿子！户口本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老孙头点了点头，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对对对，你儿子。”

许大茂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这谁的嘴这么碎？

小刘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冒了一句：“大茂哥，那你媳妇……是乡下来的？”

许大茂“啪”地一拍桌子。

“问这么多干什么？组织上允许工农结合！我娶贫下中农的媳妇，根正苗红，有什么问题？”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老孙头又开口了：“那倒是，成分确实没毛病，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你上个礼拜还在这屋里吹，说跟娄晓娥离婚是为了划清阶级界限，这才几天，又娶了一个？”

“这速度，比我们厂车间换班都快。”

许大茂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我的个人问题，不劳各位操心。”

说完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灌得太急，呛了一嗓子。

咳嗽声里，他隐约听见门外走廊传来一句――

“听说了吗？许大茂在乡下被人堵屋里了，不娶不行……”

许大茂手里的缸子差点没捏碎。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探头一看，走廊上几个路过的女工瞬间四散跑开，跟见了鬼似的。

许大茂“砰”地关上门，胸口起伏不定。

谁传的？

到底是谁传的？

他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脑子里闪过一张脸。

何雨柱。

一定是他。

除了那个孙子，谁有这个本事把消息传得这么快、这么细、这么损？

名字都一字不差地传出来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许大茂越想越气，牙齿咬得咯吱响。

可他又不敢去找何雨柱当面对质。

上次写匿名信的事儿还记着大过呢，扫了一个月厕所的臭味到现在都没散干净。

再去招惹那个煞星，下回怕是连厕所都没得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