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死死扣住大铁盆的边缘。

她直愣愣盯着何雨柱，嘴皮子直哆嗦，硬是把声音压到了嗓子眼。

“柱子，你真能弄来？”

何雨柱把卷起的袖口往下一撸，抚平褶皱。

“能不能弄来，晚上你就知道了。”

刘岚连连点头，鼻翼剧烈翕动着。

她平时在后厨嘴最碎，仗着李副厂长的关系也爱占点小便宜，可真到了这节骨眼上，反倒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二十斤粮食。

在这树皮都快被人啃光的年景，这根本不是帮忙，这是给她们一家老小续命！

马华杵在一旁，脸憋得通红，两只手在油腻腻的围裙上拼命搓。

“师父，您别为了我们去冒险……”

何雨柱抬腿就在他屁股上轻踹了一脚。

“甭废话。”

“回去干活。”

何雨柱指了指案板方向。

“今天中午的大锅菜，你要是再把白菜帮子切成狗啃的，我先扒了你的皮。”

马华吸着鼻子，脑袋点得捣蒜一般。

“哎！我这就去！”

刘岚端起铁盆，转身往水池边走。

刚迈出两步，她又停住脚，回头定定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柱子，姐这张嘴平时没个把门的，但今天这事儿，我烂在肠子里，谁问，我都不吐半个字。”

何雨柱没搭腔，只是摆了摆手。

他心里门清。

随身空间里的白面、大米、猪肉堆得像小山一样，但他绝不能大包大包地往外散细粮。

这年月，一家子面黄肌瘦的人突然天天吃白面馒头，不出三天，街道办和保卫科就能把门槛踏破。

棒子面就不一样了，粗粮，家家户户都在吃，不扎眼，却能实打实地填饱肚子。

下班前。

马华找了张纸歪歪扭扭写下自家的地址，塞进何雨柱手里。

刘岚也递了张纸条过来。

何雨柱看都没看，直接揣进棉大衣的内兜。

傍晚时分，北风呼号。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顶着风雪回了南锣鼓巷。

刚跨进前院的大门，三大爷阎埠贵那颗戴着黑框眼镜的脑袋就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呦，柱子，下班啦？”

阎埠贵抽着鼻子往何雨柱的车把上乱嗅。

“今儿食堂有剩菜没？三大爷这儿有半瓶好酒……”

何雨柱脚下没停，推着车直奔中院。

“三大爷，您这鼻子不去保卫科当警犬都屈才了。”

阎埠贵干笑两声，搓着手跟了两步。

“我这不是寻思着两家亲近亲近嘛。”

“您老要是真想亲近，明儿买两斤五花肉上我家，我免费给您掌勺，光惦记我的空饭盒可没门儿。”

何雨柱头也不回。

阎埠贵停在原地，干咂巴两下嘴，悻悻地缩回了屋。

推车进了中院，正房的窗户透着暖黄的光。

何雨柱推门进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煤炉子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噜噜翻滚着。

于莉盘腿坐在炕上，正就着灯光缝一床新被子。

听见动静，于莉放下针线，起身下炕。

“今儿回来得早，外面冷坏了吧？”

她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何雨柱脱下的棉大衣，拍打着上面的雪沫子。

“晚上我还得出去一趟。”何雨柱走到炉子边，烤了烤冻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