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道口派出所外,夜风刮得邪乎。
秦淮茹搀着棒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锣鼓巷走。
棒梗左腿拖在地上,鞋底蹭着冻硬的土路,沙沙作响。
他半边脸肿得发亮,整个人蔫头耷脑,再没了四合院小霸王的狂气。
回到贾家,屋里冷得刺骨。
炉子早灭了,水缸里结了一层薄冰。
秦淮茹把棒梗按在炕上。
棒梗顺势缩进破棉被里,抖得牙齿直打架。
秦淮茹没空多心疼,抓起火柴把炉子重新生上,倒了半瓢凉水,抓了一把棒子面搅和进去,煮了一锅稀面糊。
端着碗喂棒梗喝了半碗热糊糊,看着孩子总算缓过一口气,秦淮茹站起身,抹了一把脸,转身出了门。
她径直走到何家正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屋里传出何雨柱的声音。
“柱子,是我。”
秦淮茹开口。
门闩拉开,何雨柱披着棉袄站在门槛里头。
屋里暖气扑面而来,八仙桌上放着一盘切好的卤猪头肉,于莉正坐在桌边剥煮鸡蛋。
秦淮茹闻着肉香,肚子一阵抽紧,咽了一口唾沫。
她不敢往里看,低着头说道:“柱子,棒梗我接回来了,在拘留室里挨了打,脸肿得老高,嘴角都破了。”
“他现在连嘴都张不开,更别提说话了。”
“你看这道歉和写保证书的事儿,能不能宽限几天?”
“等他脸消了肿,我指定让他过来给于莉妹子鞠躬。”
何雨柱盯着秦淮茹。
这寡妇眼下透着青黑,满脸疲态,看着确实惨。
听到棒梗在里面挨了打,遭了这么大罪,何雨柱心里的火气也散了大半。
他暗自叹了口气。
到底是半大孩子,这一顿打,也该让他长点记性了。
“行了,秦姐。”
何雨柱开口,语气比昨晚缓了不少。
“我也不是什么活阎王。”
“棒梗既然伤成这样,今晚就别折腾了。”
“道歉和保证书的事,先宽限几天。”
“不过我把话放这儿。”
“他要是再敢进我家门,再敢伸手偷东西,我绝不轻饶。”
秦淮茹听到这话,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连连点头,感激地说道:“哎,哎!谢谢你,柱子,姐替棒梗谢谢你!”
“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管教他,绝不让他再惹事了。”
“行了,赶紧回去给他弄点药敷敷,好好养着吧。”
何雨柱摆了摆手,转身走回屋里,轻轻带上了房门。
秦淮茹站在门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虽然闻着屋里飘出的肉香依然觉得饿,但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裹了裹衣服,转身先去了易中海家,把两个闺女接回了自家屋子。
第二天清早。
四合院的人刚起来倒尿盆,生炉子,前院就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秃秃笤帚扫院子,一抬头,吓得笤帚差点掉地上。
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走在最前头。
她穿着一身板正的蓝布列宁装,脸色铁青。
身后跟着两名穿白制服,戴大檐帽的公安同志,腰里还别着家伙。
“王主任!公安同志!”
阎埠贵赶紧迎上去,脸上挤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