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没有理会棒梗那满是怨毒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到床脚的破木箱前。
她掀开盖子,在最底层摸索出贾张氏装钱的铁盒子。
那是她最后的一点活命钱。
她把钱攥紧,贴身揣进怀里。
放家里绝对不行了。
就棒梗现在这副六亲不认,偷鸡摸狗的德行,这笔钱迟早要被他偷个一干二净。
明天一早,她就得把钱全存进储蓄所。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戾气的儿子,秦淮茹心口冷到发疼。
对于棒梗,她那点指望,塌了大半。
她转身走到门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屋里,棒梗把那个硬窝头狠狠砸在墙上,嘴里还在骂个不停。
冷风吹在脸上,秦淮茹站在中院的天井里,隔着衣服攥紧怀里的钱。
她看着对面何雨柱家透出暖光的窗户,神色渐渐麻木。
她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棒梗那张脸。
那倒竖的三角眼。
那蛮横不讲理的语气。
那只顾自己死活的嘴脸。
完完全全就是老虔婆贾张氏的翻版。
“没救了。”
秦淮茹咬着后槽牙,在心里下了定论。
这八岁的半大小子,心肝已经歪了。
自己天天在厂里累死累活,他不仅不心疼半点,还满肚子怨恨。
这就是个填不满,还没有良心的无底洞。
老虔婆虽然进去了,可她那套东西,已经长进棒梗骨头里了。
秦淮茹的手揣在怀里,摸着那个铁盒子。
硬邦邦的铁皮硌着肉。
这是贾张氏攒下的养老钱,现在全归她了。
有了钱,这日子就能对付着往下过。
一阵冷风灌进脖领子,秦淮茹打了个寒噤。
棒梗废了,可她还有小当和槐花。
两个丫头还小,才几岁,还没被老虔婆彻底带坏。
要是继续留在那个冷冷清清,没有半点活人气息的屋里,跟棒梗待在一起,早晚也得变成白眼狼。
“不行,绝不能让两个丫头走棒梗的老路。”
秦淮茹暗自发狠。
以后这家里,棒梗先管着不饿死。
她的心思得多扑在两个闺女身上。
闺女养大了,知道疼人,将来找个好人家,自己老了也有个指望。
想明白这一层,秦淮茹吸了口冷气。
她用手背蹭了蹭冻僵的脸颊,把散乱的头发抿到耳后,整理了一下那件破旧的棉袄。
转身迈开步子,往东厢房易中海家走去。
院里静悄悄的。
易中海家的窗户上映着摇晃的炉火影子。
还没走到跟前,秦淮茹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笑声。
是一大妈的声音,夹杂着小当脆生生的动静。
秦淮茹脚步一停,心里泛起一阵酸水。
自己那个家,连口热乎水都没有。
两个亲闺女,反倒在别人家吃饱了饭,笑得这么开心。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轻轻扣了扣门框。
“谁啊?”
屋里传来一大妈的询问。
“一大妈,是我,淮茹。”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子煤炉子的热气扑面而来,暖烘烘的。
秦淮茹往里一瞅,小当正坐在炕沿上,槐花则是在炕上躺着。
小当的小脸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红头绳,正跟易小松和易小梅玩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