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空了的粗瓷碗,碗底还剩着点棒子面糊糊的渣子。
看见这光景,秦淮茹眼眶发热。
这一次,她没装,是真真切切的心酸和感动。
屋里头,易中海正坐在炉子边上,手里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一听见秦淮茹的声音,他眉头立马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身子本能地往后靠了靠,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搁在旁边的条案上。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
这寡妇大晚上过来,准没好事。
贾张氏刚被抓走,棒梗又受了伤,家里肯定断顿了。
这趟来,八成是来哭穷借粮的。
他早就盘算好了说辞。
只要秦淮茹一开口,他就把话堵死。
现在全国粮食定量都减了,厂里食堂都揭不开锅。
他家刚领养了小松和小梅,添了两张半大小子的嘴。
谁家也没余粮。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准备迎接秦淮茹的眼泪攻势。
秦淮茹迈过门槛,进了屋。
她没往易中海那边凑,也没像往常那样先抹眼泪。
她径直走到一大妈跟前,双腿并拢,腰板一弯,结结实实地鞠了一个大躬。
“一大妈,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
秦淮茹抬起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说得无比真诚。
“要不是您帮忙看着,又给她们一口热乎饭吃,这俩孩子今天得跟着我受大罪了。”
“我秦淮茹记您一辈子的恩情。”
这一下,屋里瞬间安静了。
易中海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官腔和推托之词,全卡在嗓子眼里。
他瞪大眼睛看着秦淮茹,满脸诧异。
这寡妇转性了?
怎么不借粮了?
一大妈也愣了一下,赶紧伸手去扶秦淮茹的胳膊。
“淮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街坊住着,搭把手的事儿。”
一大妈看着秦淮茹那张冻得发青的脸,心里也不落忍,叹了口气。
“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日子总得往下过。”
秦淮茹顺着一大妈的手站直身子。
她转过头,冲着女儿招了招手。
“小当过来。”
小丫头乖乖地溜下炕,走到秦淮茹身边。
“给一大爷和一大妈鞠躬。”
秦淮茹板起脸,语气严肃。
“谢谢爷爷奶奶给你们饭吃。”
小当规规矩矩地弯下腰。
“谢谢易爷爷,谢谢易奶奶。”
易中海眼中的防备卸下了一大半。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寡妇,心里不禁泛起嘀咕。
这秦淮茹,平时总爱耍些小聪明,今天这做派,倒真有几分当妈的担当了。
“行了行了,孩子懂事。”
易中海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
“淮茹啊,你婆婆的事,街道办已经定了性。”
“你以后在厂里,在院里,得夹起尾巴做人。”
“两个孩子你得好好管教,千万别学了棒梗那身臭毛病。”
“一大爷,您教训得是。”
秦淮茹低着头,态度恭顺。
“以前是我婆婆在上面管着,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现在她进去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这两个丫头拉扯大,教她们学好。”
“绝不给院里添麻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