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掀开厨房门帘时,何雨水已经把筷子攥在手里,椅子腿被她蹭得轻轻响。
于海棠也没比她强到哪去,书包还搭在脚边,鼻尖跟着饭菜热气往前凑,等看见红烧排骨端上桌,整个人都坐直了。
实木饭桌被三道硬菜占得满满当当,排骨裹着酱汁,鱼汤炖成奶白色,葱花鸡蛋摊得金黄,旁边还摆着一摞白面馒头。
这年月别说寻常住户,就算厂里小干部过年请客,也未必舍得这么摆。
“都别看了,动筷子。”
何雨柱把最后一盘菜放稳,又把于莉面前的碗往里推了推。
“媳妇儿,你闻不了油腥就喝鱼汤,排骨别硬吃,想吃酸口的我明儿给你做醋溜白菜。”
于莉本来想说不用麻烦,话到嘴边,又看见何雨柱已经给她舀了半碗鱼汤,心里一热,只低头接了过去。
“哥,那我可不客气了。”
何雨水夹起一块排骨,刚咬下去,骨头就干干净净地脱了出来,她眼睛都亮了,含糊着喊了一声。
“海棠,你快尝这个。”
于海棠原本还顾着端庄,见何雨水吃得痛快,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
鱼肉刚入口,她手上的筷子就没停下来,白面馒头掰开一夹,汤汁全吸了进去,吃得额头冒出细汗。
“姐夫,你这手艺,学校食堂真没法比。”
“学校那叫填肚子,我这是给自家人做饭,能一样吗?”
何雨柱端着碗,见两个姑娘吃得香,心里比自己多吃两块肉还舒坦。
“慢点,锅里还有,别撑着。”
何雨水嘴上答应,筷子却又伸向了鸡蛋。
于海棠跟着笑,低头扒饭时还偷偷看了一眼于莉。
她姐坐在暖屋里,身上穿着新棉袄。
面前摆着单独盛出来的鱼汤,姐夫说话做事都把她放在头一位。
这样的日子,全四九城多少姑娘做梦都不敢想。
饭吃到最后,何雨水靠在椅背上揉肚子,于海棠也放下筷子,不好意思再添饭。
“都吃好了?”
何雨柱起身进里屋,拉开五斗橱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印着大红花的铁皮罐子,放到桌上时特意转了个面。
于海棠看清上头三个字,手里正要拿抹布的动作停在半道。
“麦乳精?”
何雨水凑过去,指尖碰了碰铁皮盖。
“哥,这东西可不好买,你从哪弄来的?”
“李副厂长给的特供票,专门给你嫂子补身子的。”
何雨柱没多解释,拿过两个大搪瓷缸子,又把旁边的小瓷碗摆到于莉面前。
“你嫂子刚喝过一碗,不能贪多,你们俩一人一缸,小瓷碗里这点给她润润口。”
于莉忙伸手拦他。
“当家的,雨水喝就成,海棠还得回家,这么金贵的东西留着慢慢喝。”
“留什么留?”
何雨柱打开铁皮盖,干勺子舀起淡黄色粉末,三勺下去,搪瓷缸子里立马铺了厚厚一层。
“东西买回来就是给人吃的,放柜子里又不能生崽。”
何雨水被逗得笑出声。
“嫂子,你就别管了,我哥现在最听不进去的就是省这个字。”
热水冲进去后,麦香和奶香顺着白汽散开,屋里刚吃完肉菜的味道都被压了下去。
于海棠捧着搪瓷缸子,指腹在杯沿上蹭了蹭,半天没舍得喝。
她小时候见过供销社柜台后头摆着这种罐子,可那东西离她家太远,远到连于母路过时都不会多看,免得孩子惦记。
现在这么一大缸子摆在她手里,热气扑到脸上,她反倒不敢下嘴了。
“姐夫,这个还是给我姐留着吧,我喝白开水就行。”
“你要是再推,我可真急眼了。”
何雨柱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故意板起脸。
“你姐有你姐的,雨水有雨水的,你也有你的,进了这个门就是自家人,喝口麦乳精还分里外,那我这姐夫成什么了?”
何雨水端起缸子喝了一大口,烫得她直吹气,还是舍不得放下。
“海棠,喝吧,我哥这人就这样,他给你你就拿着,不然他能念叨到明天早上。”
于莉也把小瓷碗推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听你姐夫的,明儿回去见爸妈,别说咱家招待不周。”
于海棠这才低头喝了一口,甜香顺着喉咙落进胃里,她原本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姐夫,我记着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