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于莉,何雨柱套上军大衣,推出自行车,慢悠悠地骑出四合院,奔着轧钢厂去了。
到了厂办大楼,何雨柱抬腕看了一眼表,正好卡在上班时间点。
他迈步上了二楼,走到副厂长办公室门前,抬手叩门。
“进!”里头传出一声沙哑焦躁的动静。
何雨柱推门进去。
刚看清办公桌后的人,他心里也不免犯了点嘀咕。
李怀德眼底透着些许淡淡的乌青。
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今天略显干瘪。
领口最上方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
神色间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显然昨晚没休息好。
一见何雨柱进门,李怀德立刻从老板椅上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他双手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语气里透着几分迫切:“柱子,你可算来了。”
“快给哥哥交个底,你那朋友怎么说?粮食到底有门路没有?”李怀德急得嗓子都变了调,眼巴巴地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任由他抓着胳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长长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装出一副跑了半宿、累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的疲惫模样。
他甚至无奈地搓了搓脸,砸吧着嘴,连连摇头。
这一套动作做完,他才压低嗓音,语气极其沉重地开了口:“李哥,真不是兄弟我不尽心。“
”我昨儿半夜冒着雷霆风险,好不容易才见着我那朋友,可人家给我交底了,现在外头风声太紧,底下公社连树皮都被啃光了。”
何雨柱顿了顿,直视李怀德的眼睛,继续加码:“大批的粮食,他手头根本凑不齐!“
”两三万斤,那得要人命啊!人家说了,要想弄到货,还得过段时间。”
听完这话,李怀德眼底仅存的那点希冀瞬间被浇灭得干干净净。
他脸色煞白,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老板椅上,木质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双手抱头,手指烦躁地插进乱发里,用力揉搓着眉心,嘴里绝望地嘟囔着:
“完了……这回全完了,上头的配额批不下来,工人吃不饱铁定要闹事,我这顶乌纱帽算是保不住了……”
何雨柱揣着手站在办公桌前。
静静地看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副厂长此刻崩溃的模样。
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反而门儿清。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痛快答应拿粮,自己充其量就是个跑腿的工具人,用完即弃。
必须狠狠熬一熬这老狐狸的脾气,让他切身感受断粮的恐惧,让他知道这批粮食重如泰山。
办公室里死寂了足足两三分钟,只听见李怀德粗重的喘息声。
终究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李怀德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理智逐渐回笼。
他知道何雨柱说的是大实话,如今这世道饿殍遍野,拿钱也买不到救命粮,逼死何雨柱也凭空变不出两万斤粮食。
李怀德重新抬起头,红着眼睛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再次抓住何雨柱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