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死工资,每天在车间累死累活,家里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要是棒梗没了腿,吃喝拉撒全在炕上,自己哪有那闲工夫天伺候?
到时候,这个家才算是真被拖进无底洞了。
不行,这腿必须得保住,哪怕以后是个瘸子,也总比瘫在床上强。
心里的算计彻底占了上风。
秦淮茹眼珠一转,两腿一弯,“扑通”一声就给孙大夫跪下了,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攥得皱巴巴的十块钱。
“孙大夫!您就当大慈大悲,发发善心,救我儿子吧!”
秦淮茹死抱住孙大夫的白大褂,嗓门拔得老高,眼泪说来就来。
“我家男人走得早,我婆婆又进去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这十块钱是我砸锅卖铁借来的,是全家最后的活命钱了!”
她把钱硬塞进孙大夫手里,接着哭:“这特效药我们用!求您一定保住他的腿!可是孙大夫,不管这次治好治不好,过两天我们都得出院了,家里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更别提在医院花钱看病了,到时候我就带他回家慢慢养着,您看行不行?”
孙大夫看着手里的十块钱,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秦淮茹,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胡闹!这特效药是能救急,可后续的观察换药一样要命!刚用上好药就急着出院,你当这是感冒发烧,回家喝两碗热稀饭就能好的?万一在家里感染了怎么办?”
话虽严厉,可当孙大夫对上秦淮茹那双满是血丝与绝望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重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困难年月,谁家不是在泥潭里挣扎?
别说高昂的住院费,普通老百姓能把一家老小的肚子填饱、不饿死人,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对穷苦人家来说,大夫能治病,却治不了“穷”这个绝症。
秦淮茹这话虽然听着不负责任,却是实打实的无奈之举。
孙大夫沉默了几秒,一把将手里的十块钱收紧,伸手将秦淮茹从地上拽了起来,脸色依旧板着,说话的语气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硬气:
“哭什么哭!站起来!药,我今天立刻就去给孩子用上!这十块钱,我一分不落全给你花在刀刃上!”
孙大夫盯着秦淮茹,一字一句地厉声交待:“后天周三,你们要走,医院不拦着!但你给我把话听明白了――回家养着,不是让你听天由命!家里条件再差,孩子躺的屋子也得打扫干净,包扎的纱布不许乱动!要是因为你们家里人不懂规矩、不讲卫生,把刚保住的腿又弄烂了,到时候别说十块钱,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听见没有?!”
说完,孙大夫一拂袖子,大步朝病房走去,背影里既有医者的严厉,也裹着深深的时代无奈。
秦淮茹从水泥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虽然肉疼那十块钱,但心里总算有了底。
只要把腿保住了,以后就不用每天端屎端尿地伺候。
她推门进了病房,走到床边,把饭盒往棒梗枕头边上一塞。
看着呆若木鸡、直流口水的儿子,她咬了咬后槽牙,扭头就出了医院。
还得赶回轧钢厂车间上工。
要是被人告了黑状扣了工资,那才真是要了亲命。
傍晚时分,天阴沉沉的,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秦淮茹下了班,裹着破棉袄缩着脖子,跨进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大门。
刚迈过门槛,正好撞上许大茂一家四口在前院溜达消食。
许大茂穿着一件绿军大衣,双手揣在兜里,王金花挽着他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