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整肉没有,但我手里能截下来点别的东西。”
王厂长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一下:“肉联厂每天剃下来的猪大骨头,不在正规名册上卡得那么死,过几天我做主,给你们轧钢厂拨个几千斤,账面上稍微做手脚,走个过场就行。”
李怀德眼睛瞬间亮了。
这年头,猪骨头那也是实打实的荤腥。
几千斤大骨头砸碎了熬个浓汤,足够轧钢厂上万号人沾上一阵子荤腥了。
“不仅如此。”王厂长见他面露喜色,索性把人情送到底。
“我再让底下的工人手松一点,修边切下来的碎肥肉、熬油剩下的油渣,外加一批心肝肺的猪下水,凑个几百斤,一并给你拉过来。”
李怀德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几千斤大骨头熬浓白肉汤,几百斤猪下水卤上,再加上油渣碎肉。
到了除夕那天,让食堂拿白菜和油渣包一顿实在在的肉渣白菜饺子。
这在大荒年,对轧钢厂的工人来说,那绝对是一份天大的恩赐。
这事儿办成了,他李怀德在工人心里的威望绝对能盖过杨厂长。
“哎呀!老王!你这可是救了我的命啊!”
李怀德大喜过望,连忙端起面前的酒杯,也不管里面装的是烈酒,仰头一口抽干。
“我替轧钢厂上万号弟兄,给你磕一个都成!”
王厂长笑着拦住他,伸手点指了一下后厨的方向,语气颇为感慨。
“老李,你要谢别谢我,就这破例挤出来的份额,全冲着你们食堂何师傅这顿手艺,要不是他把这几样寻常东西做得让我把舌头都咽下去了,我今天还真不松这个口。”
“明白明白!”
李怀德连点头,心里已经给何雨柱记了天大的一笔功劳。
――
第二天上午。
肉联厂王厂长昨晚在小招待室做客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在轧钢厂各个车间里炸开了锅。
这年头,肉联厂的厂长那可是比活财神还稀罕的金疙瘩。
工人们聚在机床边上,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唾沫横飞地议论。
“听说了没?昨天李副厂长请客,肉联厂的王厂长来了!”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着小汽车停在食堂门口的!”
“李副厂长肯定给咱们要下来肉了!这眼看就过年了,说不定一人能分半斤猪肉拿回家包饺子呢!”
整个厂区沉浸在一股盲目的狂欢情绪里。
车间里秦淮茹竖着耳朵听了个全,盘算着棒梗正缺油水,真要是能分到半斤肉,回家剁馅包顿饺子给孩子补补。
外头工人们乐得找不着北,副厂长办公室里,李怀德却是愁得直薅头发。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王厂长答应的几千斤骨头和几百斤下脚料,确实是好东西。
可这玩意儿没法分给工人带回家。
只能在厂里食堂做着吃。
现在倒好,不知道底下谁嘴碎走漏了风声,把工人们的期望值吊得高的。
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等着往家里拿肉。
甚至有人传出来每人能分半斤。
这可把他气坏了,实际的份额每人只能分到一两多,这差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