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刘家。
房门刚被推开,一股浓烈的莲花白酒味儿便灌进了屋。
刘海中脚底像踩着棉花,走一步晃三晃,好不容易挪到炕沿边,整张脸已经红得发紫。
二大妈原本坐在小板凳上纳鞋底,见他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
她先盯着刘海中的双手看了看,又探头往门外瞧了一眼。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带。
刘光天和刘光福本来缩在炉子边烤火,这会儿也围了过来,脖子伸得一个比一个长。
老大刘光齐坐在桌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看什么看?”
刘海中一巴掌拍在桌上,扯着嗓子嚷嚷。
二大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当家的,你去中院吃饭,怎么连点剩菜都没带回来?”
“家里这几个半大小子,晚饭都没舍得多吃,就指望你端点肉汤回来沾沾荤腥呢!”
刘海中一听,脸立马拉了下来。
他背起手,硬是摆出了车间领导训人的派头。
“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
“我是缺那两口剩菜的人吗?我今天去中院,那是谈大事去了!”
说完,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声音却越抬越高。
“柱子今天在桌上,连着给我倒了三杯酒!当着老易、老阎的面,一口一个二大爷,叫得那叫一个尊重。”
“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轧钢厂食堂副主任!”
刘海中一拍胸脯,险些把自己拍岔气。
“人家这么抬举我,说明什么?”
“说明柱子认我这个二大爷!”
“他还说了,往后院里大大小小的事,少不了我出面做主,老易现在不爱管事了,这九十五号院,以后还得看我刘海中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儿子谁都没接话。
刘光天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二大爷的谱又不能当饭吃。”
“你在外头吃香喝辣,亲儿子在家连个油星都见不着,还好意思吹呢……”
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全钻进了刘海中耳朵里。
刘海中本就喝了酒,火气正顶在脑门上。这话一听,顿时炸了。
“小兔崽子,你反了天了!”
他猛地站起身,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就要抽人。
谁知脚下一绊,身子晃了两下。
“扑通!”
刘海中连人带扫帚,重重摔回了炕上。
他晕晕乎乎还想爬起来,二大妈一把将他按住,扯过被子直接盖住了他的脑袋。
“喝成这样还耍威风,赶紧睡你的吧!”
刘家鸡飞狗跳。
一墙之隔的许家,却和睦得多。
王金花半扶半拽,好不容易才把许大茂架进屋。
许大茂醉得跟摊烂泥似的,连鞋都没脱利索,往床上一倒便不动了。
眼睛虽然闭着,嘴里还没闲着。
“柱哥……你这手艺,绝了!”
“满上,再满上!以后厂里有事,你尽管招呼兄弟,我许大茂绝不含糊……”
许建国和许建设站在炕沿边,捂着嘴直乐。
王金花拧了把热毛巾,“啪”地一下盖在许大茂脸上。
“你爹这点酒量,也就是个三四两的货,偏偏每次都要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