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缸被阎埠贵一巴掌拍得跳了起来。
里面剩下的半口凉水全洒在桌上,顺着桌缝往下淌。
阎解放、阎解旷和阎解娣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还没弄清楚出了什么事。
“爸,大清早的,您又怎么了?”
“我怎么了?”
阎埠贵指着几个孩子,脸黑得像锅底。
“家里刚赔出去三百块!”
“三百块啊!”
“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听到这个数,三大妈心口也跟着抽了两下。
那可是他们两口子从牙缝里一点点抠出来的家底。
如今一早全交出去,跟从身上割肉没什么两样。
阎埠贵越想越疼,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从今天起,家里重新立规矩!”
“棒子面粥每顿多添一瓢水,每个人的咸菜再减三根!”
三大妈连连点头。
“对,得省!”
“这么大个窟窿,不从嘴里往回省,还能从哪儿补?”
阎解成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钱是阎埠贵先从家底里垫出去的,他认下的那一百五十块,以后还得连本带利的慢慢还呢。
眼下只要这把火别单独烧到他头上,少喝两口稀粥也就少喝两口吧。
阎解放却先炸了。
“凭什么?”
他一指阎解成,扯着嗓子嚷道:
“是老大娶媳妇没娶成,造谣闯了祸,凭什么让我们跟着挨饿?”
“就是!”
阎解旷也拍起了桌子。
“谁闯的祸扣谁的口粮,不能从我们嘴里省!”
阎解娣一听每顿还要少三根咸菜丝,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我本来就吃不饱。”
“粥里再添一瓢水,那还能叫粥吗?跟刷锅水有什么两样?”
“反了你们了!”
阎埠贵抄起门后的扫帚疙瘩,气得胡子直抖。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做主!”
“谁再敢多说一句,今天连刷锅水都别想喝!”
这一下,阎家彻底炸了锅。
阎解放嚷着不公平,阎解旷拍桌子帮腔,阎解娣坐在一旁抹眼泪。
三大妈一边护着桌上的碗,一边埋怨阎解成。
“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媳妇没说成,工作没捞着,还让家里白白赔出去三百块!”
“你以后拿什么还?”
“行了!”
阎解成被念叨得心烦,梗着脖子顶了一句:
“主意又不是我一个人出的!”
“当初听说能跟何雨柱攀上亲戚,您二老打算盘的时候,不也觉得这买卖划算吗?”
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
“你还敢顶嘴?”
阎埠贵举起扫帚疙瘩便要打。
阎解成一脚掀开凳子,转身就躲。
盆碰盆,碗撞碗。
前院闹得跟拆房子似的。
早起的街坊纷纷推门探头,对着阎家指指点点。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
“五块钱彩礼没省下来,媳妇儿和工作也没捞着,倒赔出去三百块。”
“这回可真亏到姥姥家了。”
旁边的人撇了撇嘴。
“谁让他算计人家何家?”
“十几粒发黑的花生米,就想换个儿媳妇,再搭一个轧钢厂正式工,算盘打得够响,最后还不是算到自己头上了?”
前院的碗盆还在叮当乱响,中院何家已经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