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接过信扫了一眼，目光在几行字上停住。

“还有，左贤王已经派密使到了京城，想跟朝廷私下接触，条件是朝廷放回巴图尔！”

“但圣上没有立刻答应，朝中分成两派，一派主张趁机灭了北狄，一派主张议和！父王的意思是，你得加快速度！让巴图尔早点回去说服左贤王。”

“我明白。”

谢临把信还给清怡郡主。

“麻烦你这边帮我盯紧谢震山那边！昨天我成功回来，估计让他有些下不来台！背地里指不定会怎么算计我！”

清怡郡主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几天，斥候营后方的空地上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有了烧石灰的经验，烧砖的进展快了不少。

谢临让韩铁在空地上垒了一座更大的砖窑，把黏土和碎草混合后压进木模子里，做成半尺长三指宽的砖坯，先在太阳底下晾半干，再入窑烧制。

砖窑的温度控制和石灰窑原理相通，第一炉砖就烧得均匀结实，敲上去当当作响。

巴图尔每天蹲在砖坯旁边，把晒到半干的砖坯翻面，再搬到背阴处阴干。

他的手被粗砖坯磨出了好几道口子，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那座正在一点点成形的地基。

砌墙那天，整个斥候营的人都围过来看。

石七爷叼着烟杆蹲在旁边的木桩上，赵破虏靠在矮墙上双手抱臂，韩铁更是直接把磨刀石搬到了工地旁边，一边磨刀一边看。

谢临把砖坯一块一块码上去，砖缝之间用拌好的水泥浆填实。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块砖都砌得严丝合缝，砖缝的宽度用一根竹片统一量过，误差不超过半指。

巴图尔蹲在旁边，看着他砌到第三层时终于没忍住开口了：“这东西干了之后，真的比帐篷结实？”

“比你叔父扎木合的中军大帐结实。”

谢临头也不回。

砌到第五层的时候，谢震山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玄色戎装，腰间佩刀的刀鞘擦得锃亮，身后跟着林安和两个步兵营的百夫长。他走进斥候营后方空地时脚步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端得四平八稳，但当他看到那堵正在成形的砖墙时，脚步在空地边缘顿了一瞬。

谢临站在脚手架上，手里拿着一块砖坯，正往墙面上按。

听到脚步声，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砌他的墙，连招呼都没打。

谢震山走到墙跟前，背着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阵。

他的目光在那堵灰白色的砖墙和脚手架上那个忙碌的身影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修得还像模像样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石七爷叼着烟杆的手微微一顿，韩铁磨刀的动作也停了。空地上原本热闹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谢临把手里的砖坯按进水泥浆里，用竹片刮掉挤出来的余浆，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谢将军是来参观的，还是来指导的？”

“参观谈不上。”

谢震山背着手踱到墙根下，靴尖踢了踢堆在地上的碎砖头。

“就是听说你在这儿折腾了好些天，特地过来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怪模怪样的东西就是你折腾了好几天的成果？筑得跟鸡窝似的，风一吹就倒了吧？”

谢临从脚手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谢震山。

“风绝对吹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