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绝对吹不倒。”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但风吹不倒,火也烧不垮。谢将军要是不信,等墙干透了,可以用兵器试试。”
谢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转回头朝身后那两个步兵营百夫长摊了摊手。
“都听见了没有?谢副统领说他这堵泥巴墙不怕火,也不怕刀。还说让我们用兵器试试。”
他转过身又看着谢临,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谢临,本将军知道你现在搞出来的这个跟糯米浆有些相似。京城那些能工巧匠用糯米汁拌东西砌出来的宫殿确实坚固,刀砍上去也只留一道白印!但你可知道那些东西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说到这里,谢震山故意拉长了尾音。
“是火!只要一把火烧过去,墙不倒也酥了!糯米浆一遇高温就碳化变脆,墙面很快就会剥落开裂,整堵墙就成了酥饼子,一捅就掉渣!你凭什么觉得你这泥巴墙,能扛得住?”
“能不能扛得住,等墙干透了,试试不就知道了?”
谢临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动摇。
谢震山看着他,他也看着谢震山。
两个人隔着那堵还没干透的墙对视,像是在隔着一张无形的棋盘对弈。空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韩铁手里的磨刀石都忘了动。
“好啊。那就等它干透。”
谢震山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本将军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这堵墙扛不住火烧刀砍,那就是浪费军资、虚耗时日。巴图尔这个人质你不能再有任何理由扣着不放,火药营的扩编也立刻暂停。你敢不敢赌?”
“可以。”
谢临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但如果这堵墙扛住了火烧刀砍,谢将军又当如何?”
谢震山的眉头猛地拧了一下。
他没想到谢临会反过来将他一军,但当着满营将士的面,他已经骑虎难下。
“你想让本将军如何?”
“很简单。”
谢临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谢震山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如果墙扛住了你的所有试验,那谢将军就自请除去代理主帅之职!”
空地上骤然安静了。
石七爷的烟杆停在了半空中,韩铁手里磨了一半的长刀悬在磨刀石上方忘了落下,就连一直靠在矮墙上打盹的赵破虏都睁开了眼睛。
谢震山的脸色从惊讶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迸发出来的恼怒。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攥得刀柄咯吱作响。
“谢临!你放肆!本将军的职位是圣上亲旨任命的,岂是你一句赌约就能撼动的?你一个小小的参赞,也敢觊觎主帅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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