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账目我看完了,做得很细,笔笔有着落,各个户所要是能做到您这般细致,国之幸事也。”孙传庭佩服道。
“抚台大人过奖,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都是做臣子的分内之举。”林善常则是气定神闲,一个连死都不畏惧的人,就没有什么好恐惧的。
“可是林大人,这钱财你拿的就不觉得其中有蹊跷?”孙传庭先扬后抑话锋一转。
“张闲开设的闲人商号,不过边塞一个饭馆而已,算上脚夫的业务一个月又能挣多少银两?这肃北5000兵卒仅仅过年的出借就是4000两,往后到现今每个月也有一千多两的支出,总计8000两,他从哪变出来的?”
“孙抚台,下官只是边塞武将,又不是商贾,没有办法去想这么复杂的问题。另外,那5000兄弟是人,不是牲口,真饿疯可不会乖乖倒在地上等死。没有张闲出手相助,你我二人怎可在此吹毛求疵?”林善常的话已经不中听了。
“唉,常道,巧妇难为无米炊,这大半年也着实难为你们了。不过后面林大人可放心,既然本官已经接手陕西巡抚一职,边塞的军粮军饷自有本人来筹措,不会再让诸位靠借债度日。”孙传庭先给挑下了这千斤重担。
“下官代表边塞弟兄,先行谢过孙大人,请受下官一拜。”林善常说着起身就要给孙传庭磕一个,没等他跪地,孙传庭先行搀扶了起来。
“千万别如此,孙某受之有愧。”孙传庭远比行都司那些,用大义压人的官爷们更有人情味,了解之后,林善常也并不讨厌孙传庭的为人,只不过若牵扯到张闲,他依旧坚持,不知情,不了解,感觉张闲不是坏人,如此回复。
孙传庭眼见从林善常这是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线索了,也只能告辞,先回衙门再说。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齐嘉凑到了林善常身旁,道,“老林,若这抚台真能照顾咱们的衣食住行,要不要干脆跳反,指证张闲的走私之罪,咱们也能安全脱身了。”
听他说完,林善常和佟不为,看他的眼神就如同看傻子一般。
“孙传庭并没有查到这一层,屎不臭,你还去挑着臭,不是找死?”林善常有种面对猪队友的无力感,“另外,张闲知道孙传庭要来寻他,自己主动送上门去,全程你看见过他有过怯色否?
我或许不了解孙传庭,但我懂张闲,他有后手,根本无惧我们变节,所以压根就没知会过咱们。
真要站到他的对立面,以怨报德,想想马继业的下场吧……”
林善常的提醒及时且有效,齐嘉原本动摇的立场再次被拉了回来,反正现在孙传庭针对的是张闲,大家先看看再说吧,这场龙虎斗,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站在对岸看,千万不要卷入其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