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让尘抬眸看了她一眼,可看着她担忧的模样,想到的却是秦兆州。
她与秦兆州结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扛着!
回过神,他语气冰冷:“大病没有,小病一堆。”
苏辞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还能照顾念念。
看她这样,周让尘的脸色却更黑了。
“苏辞盈,你能不能对你的身体上点心?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素质,连陈奶奶都比不上?”
苏辞盈被他说得有些心虚,小声辩解:“也没那么差吧……”
“你觉得没有?”
周让尘把报告单放到桌上,指骨敲了敲纸面。
“若不是你的身体底子好,你以为你还能正常生活吗?造成这个结果的最大的原因就是生产!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问题,你生产的时候是难产吧?你都这样了,产后护理也跟不上,秦兆州就是这么当老公的吗?你这么不管不顾,你到底要他做什么?”
听着这些话,苏辞盈一顿,忽然想到了生产的那一天。
那时候母亲病重,秦兆州在外交流学习,她一个人躺在产房里,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她确实难产了,阵痛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宫口开到一半就停滞了,医生说要紧急剖腹产,护士问她的家属在吗,这件事需要和家属商量一下。
可她能找谁?
母亲在病床上躺着,秦兆州在另一个地方交流学习,她不方便打扰。
她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意识模糊间,她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在最后一刻,鬼使神差地,她想起了周让尘。
于是她问护士借了手机,拨出了一个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打的号码,想在死之前听听他的声音。
电话接通后,那头是一片热闹的喧嚣,像是什么聚会。
她听见了酒杯碰撞的声音,听见了有人在笑,然后她听见了周安宁的声音,带着几分娇憨说:“周让尘,我爱你。”
然后是众人的惊呼声和起哄声。
紧接着,电话被挂断。
苏辞盈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自嘲般笑了下,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护士。
那时候她想,也许就这样死了也不错,死了就不必再为各种事情发愁了。
可她和念念终究命大,都活下来了。
只是念念身体不好,患上了先天性的哮喘,而她的身体承载了太多的生育损伤,其他的她都快忘记了,只有一个她永远记得,念念出生后的那天晚上,她失明了。
医生说是产后并发症,视神经受压,具体原因说不清楚。
一连一个月,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护士总说她的孩子很可爱,可她却看不到女儿的样子。
她甚至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失明。
直到秦兆州回来,他为她联系了英国最好的眼科医生,做了手术,才让她重新看见了这个世界。
所以那个时候,她答应未来会允诺他一件事。
可她没想到,后来秦兆州提出的要求居然是不希望离婚。
苏辞盈回过神来,看向周让尘,目光里多了几分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