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暮色漫进老宅,江婉婉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像把沉睡的童年轻轻唤醒。
院子里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枝桠间悬着的旧秋千积了层薄灰,绳结处还留着父亲当年亲手重编的粗糙纹路——
那是她十岁时荡秋千摔断绳子后,父亲连夜找麻绳补的,当时还笑着说“这样就再也摔不着我的婉婉了”。
她走到秋千旁坐下,木质座椅硌得掌心发疼,却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弯腰推秋千的模样,风声里裹着她的笑声:“再高点儿?小心风把你吹成小槐仙!”
风卷着槐树叶落在肩头,她伸手捡起,指尖触到叶片清晰的脉络,眼泪忽然没忍住,砸在叶片上:“以前每到秋天,母亲总捡最完整的叶子,夹在爸的设计稿里当书签,说这样设计里就藏着秋天的味道……”
江婉婉指尖捏着那片槐叶,指腹反复摩挲着叶片边缘,眼眶渐渐红透:“小时候总盼着长大,以为长大了就能帮父母分担,可真到我能扛事的时候,他们却都不在了。”
她声音轻得像晚风,“以前秋天的晚上,父亲在书房画设计稿,母亲就坐在旁边缝衣服,我趴在桌上帮他们递剪刀、粘书签,现在再看这院子,秋千还在,槐树还在,可再也没人跟我一起捡槐叶了。”
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秋千的木缝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顾承舟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像被什么揪着疼,他轻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江婉婉的肩膀微微颤抖,鼻尖蹭过他的衬衫,闻到熟悉的雪松味,紧绷的情绪终于崩了线,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承舟,我好像……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日子了。”
“能找回来的。”
顾承舟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可以把老槐树修剪好,给秋千换根新绳,把你父母的设计稿做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故事——这些都是他们留在世上的痕迹!
他抬手擦去她脸颊的泪痕,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尾:“以后的秋天,我陪你捡槐叶夹书签;
你整理设计稿,我陪你查资料;
你想赎阿姨的首饰,我陪你去典当行……婉婉,往后的每一段日子,我都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一切。”
江婉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凄凉渐渐被暖意填满。
她抬手攥住他的衣角,指尖传来布料的质感,让她觉得踏实:“真的吗?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一直陪着。”顾承舟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孩,目光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眼底满是认真——他想把她失去的温暖,一点一点都找回来。
而两人身后的墙角阴影里,江雪柔正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她原本是想趁着夜色去江婉婉父亲书房找文件,却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江婉婉靠在顾承舟怀里哭,顾承舟温柔地哄着,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一幅画。
她死死盯着顾承舟——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夕阳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连垂眸时眼尾的弧度都透着矜贵。
她早听闻顾承舟的名头。
圈子里的人都传,顾氏集团的这位继承人,不到三十就把家族产业扩了半倍,手段狠厉却从不失风度,加上那张能让女明星都自愧不如的脸,多少名媛挤破头想和他搭句话。
从前她跟着刘梅参加晚宴,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她就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嫁进顾家,做人人羡慕的顾太太——那是她最笃定的豪门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