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地岛的风像刀子,从南边海面上直接卷过来,不转弯,不减速,带着一种世界尽头的蛮荒与清冽。
凌烽走出乌斯怀亚的小机场时,天是淡青色的,远处的雪峰在云层下像一排列阵的巨人。摩黛丝提跟在他身后,拉着一只小皮箱,墨镜架在头顶,正仰着脸深深吸了口气。
“像南极。”她说。
“这里离南极不远。”凌烽把背包甩上肩,目光扫过机场外寥寥几辆等候的出租车。他拦下一辆,报出市区一家酒店的名字。
乌斯怀亚很小,背山面海,彩色屋顶在冷风里挤成一排,像一盒被随意码放的积木。街上人不多,空气里有海腥味和炭火味混在一起。车到酒店时,夕阳刚把远处的雪山镀上一层淡红。
两人办好入住。房间朝南,阳台正对着海。摩黛丝提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回头说:“你去找你要找的人,我自己四处走走。”
“这地方没你想的那么安全。”凌烽说。
“我带着这个。”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器物,在凌烽眼前晃了晃。是只微型卫星电话,还有定位功能,“再说,我也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出门。”
凌烽不再拦她。他坐在床沿,把手机拿出来,拨了那个从詹宁斯处得到的号码。信号有些弱,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我是凌烽。”他说,“有人让我到火地岛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一个低而缓的声音响起来:“魔王。我知道你会来。你在镇上?”
“乌斯怀亚。”
“晚一点,我让人去接你。”对方说,“有些事,电话里讲不清。”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凌烽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他盯着天花板,脑子没停。世尊者的声音比他想象中更平静,像一潭深水,听不出深浅。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不到见面那一刻,谁也不知道。
摩黛丝提在浴室里洗了把脸,出来时头发湿漉漉地披着,脸色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她换了件厚实的高领毛衣,走到凌烽身边坐下:“你要去见的人,危险吗?”
“不知道。”凌烽如实说。
“那我要不要跟你去?”她看着他,眼底有认真的探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