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见水中黑影退去,当即喝道:“弓弩手!朝水下射!”
官军弓弩手都被拱卫在中央,倒是没有受到袭击,此刻纷纷拉弦上箭。
上百张弓弩一齐朝水面放去,箭矢射入水中,激起一排排白色水花。
不多时,水下洇开一片血色,几具全裸的尸首浮上水面,正是黑风贼中擅长水性的渔夫水鬼们。
石崇见弓箭奏效,忙命令弓箭手再射。
未等下一波箭雨到来,水中黑影已是四散隐去,再不见动静。
“直娘贼!”副官此刻被救了上来,“里面有鬼东西抓俺脚!水猴子!要么就是水鬼!”
“闭嘴!”石崇严厉喝止,“水贼偷袭罢了,莫要再乱我军心!”
石崇的脑袋突突直响,对面这伙的头领到底是什么妖魔脑袋?他怎么敢如此打仗的?
朝廷情报上说,梁山拢共就一千多贼寇。
面对二十倍于他们的官兵,竟然还敢分兵再分兵?!
便是胜了两小阵又如何?
山上只剩下几百人,等自己大军到了,还不是要死?!
石崇下令打捞落水者,有令弓弩手向两侧转移,以护住阵脚。
然而,还未等载着弓弩手的木筏做出反应,忽听两侧水响大作。
石崇移过目光,心中顿时一惊。
却见左右各有三十余只快船,每只船上站着十多名水贼,从芦苇丛中杀出,直扑他们而来。
左侧船头立着一人,手持五股叉,正是黑风好汉穿浪梭郑舟!
右侧船头立着一人,手提钩镰枪,正是黑风好汉过江蛟甘巡!
两只船队一左一右,如两把钳子,将官军夹击在当中。
此刻郑清已带着一众水鬼兵游回了自家船队所在,像一条大黑鱼般跃上了船。
她身上只穿着里衣,大片的黝黑皮肤露在外面却毫不在意。
一众水贼很尊敬她,纷纷避开视线不敢直视。
郑清从一名水贼手中接过大刀,一指官军船队:“不在此时杀官军,更待何时?!”
一众水贼齐声怒吼:“杀!”
却是摆出冲锋阵型,迎头冲着官军外围木筏狠狠撞了上去!
官军本就不熟水战,木筏又挨得极近,想掉头却掉不开,想散开也散不得。
情急之下,船桨互相磕碰,篙杆缠在一处,顿时乱成一团。
很快,双方短兵相接。
几只木筏被快船撞中侧舷,筏上士卒站立不稳,如下饺子般落入水中。
郑清的快船贴近一只木筏,她身先士卒跳上木筏,手中大刀横扫而出,筏上数名官军捂着胸口栽入水中。
一名军官见此女贼凶猛,手持朴刀便来砍她。
“姐姐让开!”
郑清立刻错开脑袋,五股叉擦着她的脑袋射出,正中那军官胸口。
军官狂喷一口鲜血,正要拼死反击,大刀已是从天而降,直将他脑壳劈作两截!
甘巡那边更是凶猛,钩镰枪勾住筏边的绳索一拉,整只木筏便翻了个底朝天。
上头的人连喊都来不及喊,便没进了水里。
石崇站在大筏上,四面都是喊杀声和落水声,然他本是北人不善水战,只得大声催促弓弩手反击。
副官连忙道:“将军,贼人和我们兄弟乱作一团,弓弩手不敢放箭啊!”
石崇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弓弩手听令!不分敌我,满弦齐射!”
他是将门出身,清楚为将者不能优柔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