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羡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低头凑近她的耳廓,声音带着一层邀功般的轻快:“喜欢吗?登记在你名下的。景色还不错。”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指腹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像一只终于把战利品带回了窝的猫科动物。
月见的目光从江面上收回来,慢慢扫了一圈这间房子。
整套大平层是一梯一户的顶配格局,空间空旷奢华,装修精致考究,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昂贵的质感。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放进黄金笼子里的鸟,笼子再精美,也只是笼子。
“不喜欢。”
月见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温羡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周身弥漫起上位者沉郁的威压。
眉心紧紧蹙起,心底的不悦翻涌着。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不愿破坏此刻难得的氛围,强行打断她的拒绝:“先不说这个。”
他低头看向她,语气放缓:“我母亲住在上一层,我已经和她约好了,要不要上去看看她?”
月见微微一怔。
她想起温母温柔和善的模样,心底微动,迟疑片刻,轻轻点头:“去。”
温羡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牵起她的手重新走进电梯,按了一下17层的按钮。
门铃响了两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温母穿着素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的笑容在看见他们的那一刻绽开了,眼角的细纹随着笑意微微堆叠起来,温暖又真实。
“阿羡,你们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侧身让开门。
“嗯。”
温羡点了点头,牵着月见走了进来。
客厅不大,暖色调的装修,沙发上铺着一块手工织的毯子,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旁边搁着一本翻了大半的旧书,书页朝下扣着。
客厅不大,暖色调的装修,沙发上铺着一块手工织的毯子,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旁边搁着一本翻了大半的旧书,书页朝下扣着。
屋子干净温馨,处处透着安稳温柔的气息。
“最近过得还好吗?”温母跟在后面问,目光温柔地扫过两个孩子。
温羡眉眼舒展,带着难得的松弛与满足,“还好。”
可当她的视线落向月见时,敏锐捕捉到月见眼底化不开的忧愁与疲惫,比上次相见更加浓重。
她微微垂眸,缄默不语,眼底一片沉寂。
温母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我也很想你,阿月。”
她的声音柔和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你最近还好吗?”
月见的嘴角扯了一下,拉出个勉强的笑:“还行。”
温母看着她嘴角那道比哭还勉强的弧度,目光暗了一下,很快又换上了笑容,像在岔开话题:“你们吃晚饭了吗?”
“没。”温羡答。
“那就留在这吃吧。我现在去做。”
温母站起来,捋了一下衣摆就要往厨房走。
温羡按住她的肩膀,皱着眉:“保姆呢?”
“保姆请假了,我给她放了一天假。”温母拍了拍他的手背,说着就要转身。
温羡直接站了起来,把袖口往小臂上卷了两圈:“我去吧,你们在这聊聊。”
他说着就往厨房走,背影被厨房门口那盏暖黄的灯照得轮廓分明。
灶台那边很快响起了流水声和刀具落在砧板上的均匀声响,一下一下的,沉稳而规律。
客厅里只剩下温母和月见两个人。温母的目光落在月见侧脸上,她的下颌线在暮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像一张被风撑满了又突然放下来的帆。
温母伸手覆盖在她搭在膝盖的手背上,力道很轻,像怕惊碎什么:“阿月,你告诉阿姨,最近真的还好吗?”
月见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只覆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心传过来,仿佛是温暖的。
眼眶忽然热了,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堵着,像一团湿棉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带着颤:“我……”
该怎么说?
说“你儿子把我用链子锁在床上的”,说"他逼我做那些我不想做的事的",还是说“他逼我给他生孩子”……
温母看着她强撑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愧疚与了然,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劝慰:“阿姨知道,阿羡性子执拗强势,很多时候不够体贴,不懂温柔。”
“但他是真的喜欢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像是劝慰月见,也像是劝慰多年前的自己:“试着慢慢接受吧。对你,对他,都是最好的结果,别闹到两败俱伤。”
接受?
月见突然抬眼,静静看着眼前温柔和善的女人,心底一丝好感与期待,彻底冷却。
她终究是温羡的母亲。
血脉相连,骨肉至亲。
哪怕再温柔、再善良、再体恤她的委屈,也永远不可能真正站在她这边。
她不会帮她逃离,不会懂她的绝望,只会劝她妥协、劝她顺从、劝她认命。
月见看着面前这个眉眼温柔的女人,那些话堵在喉咙口就是出不来。
月见眼底归于平静,所有的委屈、希冀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死寂的淡漠。
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动作轻柔克制,没有半点失礼,只是安静收回,轻轻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唇角浅浅弯了一下,弧度极淡,转瞬即逝,像湖面掠过的一丝微风,无痕无迹。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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