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温家别墅一种奇异的平静里缓缓流淌。
月见怀孕五个月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了胎动。
深夜,她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小腹深处忽然一痛。
极其短暂,像一粒极小的石子投进一面平静的湖里,涟漪扩散后马上就消失了。
她低低地“啊”了一声,手已经下意识地覆上了小腹。
温羡被她那一声短促的惊呼惊醒了,几乎是本能地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上她的后背,语气紧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月见靠在他怀里,平稳着呼吸,摇摇头:“没事,孩子踢我了。”
温羡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覆在小腹上的手,缓缓地伸出手,掌心贴在她腹部那道微微隆起的弧度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他等了大概三秒,指尖感觉到了一下极其轻微的突起——像一个小小的拳头,或者是一只脚丫的顶端,隔着皮肤和肌肉和羊水,轻轻地顶了他一下,又缩回去了。
温羡的手指僵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底翻涌着一种他自己都不太能辨认的东西。他俯下身,贴着隆起的小腹,声音放得很低。
“乖一点,别让妈妈难受。”
月见垂下眼,望着眼前这幅画面,心底浮起一种复杂的、说不太清的情绪。
她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开了,落向窗外那一片被窗帘遮了大半的月色。
“睡吧,”她轻声说,“明天还要出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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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透亮。
温羡陪着月见前往私立医院产检,一路上他的手始终护在月见的腰侧,脚步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步伐。
b超室内,医生将超声探头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腹部,屏幕上浮现出模糊柔和的轮廓。
小小的胎儿蜷缩在子宫里,有力跳动的心脏、蜷起的四肢,脊柱柔和的弧线从颈间一直延伸到尾端,像沉眠之中轻轻晃动的梦。
医生伸手指向屏幕:“看,这是它的小手。”
月见凝神望去,那一团小小的身影,看着只有巴掌大小,指尖微微分开。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心里涌上来一种酸涩。那是她的孩子,不是任何人的,是与她血脉相连的、独属于她的。
温羡坐在她身侧,目光一直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过。
那一颗小小的心脏,以均匀有力的节奏持续跳动。
这是他的孩子,他和月见的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月见的手指。
扬声器传出规律绵长的胎心音,一下,又一下,如同永不停歇的节拍,回荡在安静的诊室。
或许是产检后心情很好的缘故,第二天温羡同意了月见约李文静去国贸的意愿,只是这次他也会全程亲自陪同。
沉浸在喜悦中的月见不了解,这条消息,恰好也给了楚棠与乔樱等待已久的机会。
私家侦探将两人抵达国贸顶层咖啡厅的照片发送过来,楚棠看见消息,没有思考立刻拨通乔樱的电话,语气急促:“快,立刻收拾东西去国贸,到顶层咖啡厅外面守着,他们现在就在那里。”
手机另一端,乔樱挂断电话,手指已经摸到了放在桌边的那把水果刀。
刀刃在灯下泛出一道冷白的弧光,她把它攥在掌心里,像在攥一件她已经等了太久的东西。
等她赶到国贸顶层的时候,咖啡厅外的人流正在缓慢移动着。她缩在咖啡厅外墙转角一根装饰立柱后面,隔着一整面落地玻璃,看到了月见。
温羡坐在她身侧,正低头帮她理了一下被风拂乱的碎发。
月见穿着宽松的浅色衣裙,小腹的弧度已经很明显了,她侧过头跟对面的李文静说了句什么,嘴角弯着一道很淡的、温柔的弧度。
乔樱盯着那道微笑,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到指节泛白。
凭什么在她把所有人都毁了之后,她还能这么笑!
乔樱的目光死死钉在月见的孕肚上,那层薄薄的衣料底下的凸起像一枚钉子,扎在她的视野正中央,又像一把火,把她眼底最后一点犹豫也烧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