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王处长没有陪小赵熬太久。

凌晨一点多，他将经侦内部最新的两份金融犯罪判例培训材料留下，临走前叮嘱道：“今晚你就顺着我画的那个图，先搞懂资金真实的物理流向。至于如何严密地界定他们的金融法律刑事责任，明天上午我会让经侦的专业法务组给你详细上课。记住了，别想着一夜之间就能学成金融专家，饭要一口一口吃。”

小赵重重地点头。

可王处长走后，他依然没有停下。

他拿起笔，开始在空白的画板上，将青信财富旗下几个核心产品的复杂的嵌套结构，尝试着重新拆解、画出来。

背书。

可那些看起来合法的材料，仅仅只是为了给赃款的转移，铺上一条干净的高速公路而已！

凌晨两点四十。

就在小赵感觉自己快要摸到那扇大门的门把手时，他放在桌上的加密走私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是顾发来的匿名信息。

小赵立刻点开。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顾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丢给他一张清晰的资金溯源图。

也没有发来任何隐秘的内部红头文件或者窃听录音。

屏幕上，只有简短、却直击灵魂的五个犀利的“问题”。

第一，青信财富庞大的旧产品到期收益，到底是来自于其投资项目的真实利润回款，还是来自于新忽悠进来的客户本金？

第二，当产品之间发生违规的相互资金拆借时，到底是‘谁’在冷血地决定，先拿钱去救哪一只濒临违约的产品？

第三，如果他们宣称的底层资产真的是优质、真实的，那为什么要在融资圈钱完成之后，才去慌乱地不断补充伪造相关材料？

第四，如果明天全线停止新的资金募集，青信财富旗下哪几只核心产品会最先发生不可逆转的资金链断裂？

第五，在这个庞大的金字塔里，到底有谁，比门外那些绝望的普通投资人，更早知道这四个致命问题的答案？

小赵死死盯着这五个如同子弹般的问题，看了很久很久。

他原本期待顾会像以前查陈柏、查秦岳那样，直接精准地告诉他：去查哪个离岸账户！去调哪份隐秘的会议纪要！去抓哪个隐藏在代号背后的人！

可这一次，没有直接的答案。

只有五个严谨的逻辑拷问。

小赵甚至感到了一丝不习惯的焦虑。

他知道，凭借顾那逆天的黑客技术和上帝视角，顾心里绝对已经有了完美的答案。

但他为什么不肯直接给？

小赵把这五个深刻的问题，一字不落地抄写在了会议室战术白板的最上方。然后退后两步，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