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把这五个深刻的问题，一字不落地抄写在了会议室战术白板的最上方。然后退后两步，静静地看着。

突然间，他明白了顾的良苦用心。

面对苏蔓这种精通法律漏洞、擅长用合规术语进行降维打击的高级金融罪犯，如果警方只是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拿着别人提供的“答案”去质问她。

一旦证据链在法庭上出现任何微小的瑕疵，或者无法形成完美的闭环，苏蔓那顶尖的律师团队，瞬间就能轻易地将警方的指控撕得粉碎。

顾是在残酷地“逼”他。

逼他学会如何用一个真正经侦专家的思维，从冗杂的资金期限、账户流向和责任动作中，独立地去拆解这种庞大的金融案！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小赵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记号笔。

走到白板前，专注地开始解答顾抛出的第一个问题。

旧产品的收益，到底来自哪里？

他迅速地在电脑上，调出了《青信稳健二号》上一年度详细的兑付流水账单。

这款火爆的产品，合同里明确地约定了底层项目是三家从事城市更新的地产公司。

可小赵查阅了这三家公司在同期的真实的银行流水后发现，它们在过去一年里产生的实际利润回款，加起来只有区区三千多万。

但是，《青信稳健二号》在当年支付给所有投资人的高额收益和到期本金，却高达惊人的将近一个亿！

中间这庞大的七千万差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小赵顺着这一个亿兑付资金的入账源头，耐心地一层层往回倒查。

很快，两个熟悉的名字，刺眼地出现在了转账路径上。

《青信稳健三号》的募集资金存放专户。

《康养产业优选》的募集资金存放专户。

这两只刚刚发行、正在疯狂吸收老百姓存款的新理财产品。它们募集来的庞大的资金，在《稳健二号》兑付日到来的前三天，诡异地通过所谓的“短期同业借款”和荒谬的“劣后收益权受让”的名义，迅速地打入了《稳健二号》的关联兑付公司账户！

答案，清晰地浮出了水面。

旧产品准时的兑付神话，根本不是因为投资赚了钱。

它主要依赖的，是不要脸地挪用新进场客户的本金！

小赵并没有因为顺利地找到证据而感到兴奋。

他沉重地在白板上，写下了致命的判定结论：

项目自身真实回款严重不足以支撑兑付，存在明显的借新钱、补旧账的庞氏特征。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