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池

小赵走到白板前，没有直接写沈万年。

他只在母池上方，画了一个尚未落到具体人的方框。

随后在旁边写下：谁决定。

他刚放下笔，手机震了一下。

顾这次仍然没有发答案。

如果所有钱都进同一个池子，产品合同还有什么作用？

小赵看着问题，沉思片刻，回头望向满墙的资金线路。

产品合同并不是用来约束青山会怎么用钱的。

是用来让投资人相信，自己的钱有明确去处。

也是爆雷以后，用来把损失推回投资人身上的。

青山会在内部从不区分康养、矿业和地产，只有面对客户和追责时，才会重新拿起合同，说每一只产品都有独立项目，每一家公司都独立承担风险。

赚钱时，所有钱归母池统一使用。

出事时，每个空壳单独破产。

好处集中到青山会。

损失被拆给十几万投资人。

小赵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拿起笔，在资金图最下方补了一句话。

“合同不是用来管钱的，是用来切责任的。”

王处正好走到他身后，看到那行字后，沉默了几秒。

“说得有点重。”

小赵放下笔：“不对吗？”

“对。”

王处看着那张已经挤满整面白板的图，声音有些疲惫。

“所以接下来不能只按单个产品查。要证明母池由谁建立，谁长期使用，谁知道所有产品的资金都被混在一起。只要母池做实，青信财富就不再是几只产品经营失败，而是整个青山会共同使用的融资和洗钱工具。”

经侦很快调整了调查方向。

不再围着几十只产品分别核查，而是集中锁定母池的控制权限、资金调度会议和最终受益人。银行协查范围扩大，几家长期替母池过账的企业账户被紧急冻结。技术组则开始恢复被删除的内部报表，试图找到青山资本财务中心对母池的完整调度记录。

当天夜里，第一份母池日报被恢复出来。

报表只有两页。

上面没有任何面向客户的漂亮词汇，也没有城市更新、康养产业和矿业供应链的故事。只有当天进入多少钱，需要填补哪些缺口，哪些产品即将到期，哪些特殊客户必须优先安排。

其中一栏写着：

当日可用资金不足，建议延缓普通客户兑付，优先保障集团周转及重点关系维护。

小赵看着这句话，眼前再次浮现出青信财富楼下的人群。有人坐在台阶上等自己的养老钱，有人因为工厂发不出工资急得一夜白头，还有老人抱着合同，反复问是不是再等几天就能到账。

可在母池日报里，他们没有姓名。

只有普通客户四个字。

青山会也不是突然没钱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