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把收款人和青山会关系网放在一起，会议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有人是地产项目审批人员的亲属，有人长期替青岭矿业处理外部关系，还有人曾出现在青信财富特殊客户名单中。基金会没有直接送房、送钱，而是邀请他们担任公益顾问、培训专家和项目评审，每年支付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元。

王处看完其中一份合同，冷着脸说道：“讲两个小时课，拿八十万。合同合法，税也交了，查起来还真像正常收入。”

小赵将培训签到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一百多个签名笔迹相似，甚至有人在同一分钟内连续签到。他说道：“那就一个个问。上没上课，讲了什么，谁通知的。假的项目撑不住真实的人。”

当天晚上，青山公益基金会便发表声明，声称专案组的调查影响了正常救助工作，并暗示部分受助者为了追加援助，故意夸大项目执行问题。声明发布后，几个基金会账号开始转发过去的公益视频，评论区里有人指责警方“寒了慈善人的心”。

那名患病孩子的母亲看见声明后，直接在网上放出了完整缴费记录和聊天截图。她对着镜头哭着说道：“我不要他们再帮我一分钱，我只想问一句，用我儿子的照片报了二十万，剩下的钱给谁了？”

视频很快传开，更多受助家庭开始站出来。有人从未见过名单上的助学金，有人只拿到几百元慰问品，还有人直到看到新闻，才知道自己的病历和身份证复印件被基金会拿去做了医疗救助项目。

基金会苦心维持多年的慈善形象，在一个晚上出现了缺口。

小赵将所有受助人的真实收款与账面金额放到一起，发现每个项目都保留了一小部分真实支出。基金会确实给过钱，也确实帮助过少数人，正是这些真实救助，让宣传照片和感谢信有了来源，也让剩下的大部分资金更容易被藏起来。

顾的信息在深夜发来，只有一句话。

他们不是假装做慈善，而是用少量真慈善，掩护长期利益输送。

小赵盯着屏幕看了片刻，随后把青源培训中心近五年的讲师名单贴上白板。青山会需要维护谁，谁就会成为公益专家；需要补偿谁，谁的亲属就会得到助学项目；需要给哪条关系送钱，哪家机构就会多出一场从未举办的培训。

助学、医疗救助和乡村振兴原本都是救人的事，到了青山会手里，却成了给关系网付款的理由。

小赵拿起红笔，在基金会与青源培训中心之间重重画了一条线。

“查培训中心负责人。”他看向熬夜核账的经侦人员，声音已经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再查每一份专家合同是谁定的人选。孩子只拿到五千，他们敢在账上写二十万，这笔账必须让他们一分一分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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