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灯光暖黄。

陆知漾抱着小枕头，趴在沈念溪床边，“妈妈，明天爸爸不去了吗？”

沈念溪低头看着女儿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心里那点烦躁被她压下去，“爸爸忙，明天妈妈陪你去。”

陆知漾小嘴抿了抿，明显有些失落。

她低下头，手指抠着枕头边角，小声说：“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去的……”

沈念溪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心口软了一下。

她伸手把女儿往身边拉了拉：“下次还有什么活动，你可以让你爸爸跟你去。”

陆知漾一听，立刻扑进沈念溪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腰，“不，我还是想妈妈跟我去，爸爸让他忙吧。”

沈念溪愣了一下。

陆知漾的意思她听明白了，意思就是她想爸爸妈妈一起跟她参加活动，但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她就只选妈妈。

沈念溪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人，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念溪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陆知漾也听到了，她从沈念溪怀里退出来，扭头看了一眼房门。

她小声问：“是爸爸吗？”

沈念溪没回答，只是把资料放到床头柜上。

陆知漾从床上滑下去，趿拉着小拖鞋跑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

陆砚深站在门外，一身黑色大衣还没换，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看见女儿，语气放缓：“漾漾，爸爸回来了。”

陆知漾堵在门口，没让他进来。

她仰着小脸，认真地问：“爸爸，你是不是惹妈妈生气了？”

陆砚深眉心微蹙：“什么？”

“妈妈说明天不需要你陪我们去了，肯定是你惹妈妈生气了。”

陆砚深脸色沉了一下。

他吸了口气，耐着性子哄道：“漾漾，你去帮爸爸跟妈妈说句话，好不好？”

陆知漾摇头。

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还是好好想想你做错了什么，然后再来说吧。”

说完，她小手一推，直接把门关上了。

陆砚深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铁青。

门内，陆知漾转身就跑回床边，重新爬上床，钻进沈念溪怀里。

沈念溪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忍不住嗤笑一声：“啥时候学的这么精了？”

陆知漾抱住她的腰，“如果不是爸爸惹妈妈生气了，妈妈不会不让爸爸去。”

沈念溪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着女儿，忽然意识到，这孩子其实挺敏感的。

可能是从小生活环境所致，大人之间哪怕什么都不说，她也能察觉出不对。

沈念溪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认真了些：“不管爸爸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一直爱你。”

陆知漾用力点头：“我知道。”

她打了个小哈欠，往沈念溪怀里缩了缩。

门外渐渐没了声音。

沈念溪偏头看了一眼房门方向，猜测陆砚深大概离开了。

走了也好。

反正她现在一点也不打算跟他有交集。

渣男。

她收回视线，哄孩子睡觉，

陆知漾大概也是累了，没几下便响起了呼噜声。

沈念溪收拾了下，也准备睡觉。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楚晴柔怀孕了？

沈念溪眉心蹙起。

她怎么不信呢。

以前听温宁宁他们说过，楚晴柔子宫稀薄，很难再孕了。

现在突然就怀上了？

沈念溪眯了眯眸，拿起手机，翻出乔舒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念念？”乔舒那边有些吵，背景音像是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

沈念溪直接开口：“舒舒，帮我查件事。”

“你说。”

“楚晴柔说她怀孕了，我不信，你帮我查查看是什么结果。”

乔舒立刻应下：“行，包在我身上。”

沈念溪“嗯”了一声，正要挂电话。

忽然，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很低，隔着距离，但耳熟。

“乔舒，干了这杯。”

宋宴沉。

沈念溪手指一顿。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贴回耳边。

乔舒那边似乎捂了一下话筒，很快又恢复：“念念，还有事吗？”

沈念溪浅笑不语。

他们在一起？

她没多问，只说了一句：“没事了，查到告诉我。”

“好，你放心。”

沈念溪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

沈念溪低头看了女儿一眼，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夜安静下来。

沈念溪闭了闭眼。

她深吸一口气。

明天还要陪漾漾登山。

她关了灯，躺下来，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

一夜无梦。

门外，陆砚深站了很久。

门内没有半点声音。

沈念溪没有开门。

陆知漾也没有再跑出来。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