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想再敲一下。

手指碰到门板，又停住。

敲了又能怎样？

沈念溪不会给他开门。

她连他的消息都不回。

他叹了口气，还是明天早点来跟她们汇合吧。

陆砚深收回手，转身往电梯走。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

他的身影陷进昏暗里。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镜面映出他冷峻的脸，眉眼间全是烦躁。

司机去送楚晴柔了。

他只能自己开车。

地下车库很空。

陆砚深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驶出地库。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他脑子却越来越乱。

一会儿是漾漾那句“你还是好好想想你做错了什么”。

一会儿是沈念溪在工厂里低头改数据的样子。

陆砚深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主路，驶进热闹区。

霓虹灯从窗外掠过。

他伸手去拿手机，想看看沈念溪有没有回复。

屏幕刚亮起来，电话就响了。

楚晴柔。

车载蓝牙自动接通。

“你在哪？”

楚晴柔的声音很冷。

陆砚深看着前方：“路上。”

“哪条路？”

“有事？”

楚晴柔沉默了两秒。

“你去了沈念溪那里。”

陆砚深眸色一沉。

“你盯我？”

“我没那个闲心。”楚晴柔语气淡淡，“是司机送我的时候说漏了嘴。陆砚深，你答应今晚陪我，结果你跑去找她。”

陆砚深吸了口气。

“漾漾明天有户外课，我去看看孩子。”

“看孩子？”楚晴柔轻轻笑了一声，“看到连门都进不去？”

陆砚深脸色冷下来。

“楚晴柔。”

“我说错了？”楚晴柔不紧不慢，“你被自己女儿关在门外，不觉得丢人吗？”

陆砚深下颌绷紧。

“我累了，别闹。”

“我闹？”楚晴柔声音起伏，“陆砚深，明天我们说好去领证。你推了一次又一次，现在连明天也不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前方红灯。

陆砚深踩下刹车。

“我说了，等我忙完。”

“忙完？”楚晴柔冷冷道，“你忙什么？忙着往沈念溪身边凑？她身边已经有顾辞岚了，还有宋宴沉，韩时屹。她不会回头的，你看清楚一点。”

陆砚深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你越说越离谱。”

“我离谱？你对得起我和孩子吗？你答应我的事做不到，你跑去她楼下站着，你把我当什么？”

陆砚深嗓音压得很低。

“你别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楚晴柔一字一顿，“陆砚深，你是不是后悔离婚了？你是不是还想要她？”

陆砚深眸光骤冷。

“够了。”

“不够！”楚晴柔声音发颤，“你今晚要是不回来，我就去问她，问问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砚深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敢闹她试试。”

电话那头楚晴柔笑了一声，“陆砚深，你终于承认了。”

陆砚深闭了闭眼。

前方绿灯亮起。

他踩下油门，车子往前驶去。

楚晴柔的声音还在不停地在屏幕里漏出来。

他不想再吵，伸手去按挂断。

就在这时，左侧一辆车突然变道。

陆砚深瞳孔一缩，猛打方向盘。

车头失控，直直撞向路边石柱。

砰——

安全气囊猛地弹出。

手机从支架上飞落，掉在脚垫上。

楚晴柔的声音还在里面响。

“陆砚深？陆砚深！你说话！”

他听不清了。

额角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淌。

视线一点点模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霓虹灯在眼前碎成一片。

意识坠入黑暗前，他脑子里闪过的，是沈念溪的脸。

她回头看他那一眼，平静又疏离。

最后，画面停在她转身离开的背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