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会儿，陆砚深意识慢慢有了点。

车头撞得变了形，手机掉在脚垫上，楚晴柔的电话早已断线。

他动了动手指，艰难地摸回手机。

屏幕碎了半边，但还能用。

他盯着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却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了下去。

嘟声响了很久。

沈念溪刚把漾漾哄睡，自己闭眼没几分钟，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

她皱眉摸过来，看清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为了防止陆砚深一直打过来，她接起电话，捂着话筒来到阳台，声音压低，“陆砚深，你有病？”

电话那头陆砚深的嗓音沙哑。

“念溪……我出车祸了。”

沈念溪攥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她闭了闭眼，压着怒火：“出车祸你打120，找我做什么？我是医生吗？”

“……”陆砚深没说话，呼吸有些粗重。

沈念溪深吸一口气：“陆砚深，你是不是觉得我闲得慌？大半夜的，孩子刚睡，你一个电话过来，就为了告诉我你出车祸了？你身边的人呢？你未婚妻呢？你司机呢？”

“……”那头依然沉默。

“别再来烦我！”沈念溪直接挂断电话。

她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胸口起伏了好几下。骂归骂，真出了事，她也不可能完全不管，万一他真死在外面，后续一堆麻烦都会落到她和漾漾头上。

她深吸口气，追踪刚才的定位，然后拨了就近医院的急救电话，报了陆砚深的位置，又给急诊科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她攥着手机，低低骂了一声：“晦气。”

她回到房间，调整呼吸，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沈念溪给陆知漾换上登山装备，带着她出门。

“妈妈，爸爸真的不来吗？”

出了门，陆知漾四下张望，没看到陆砚深的影子，小脸染上几抹失落。

沈念溪蹲下来给她系鞋带，“他昨晚出车祸了，在医院。”

陆知漾瞪大眸子：“严重吗？”

“死不了。”沈念溪站起来，牵起她的小手。

这她倒不是气话，她早上醒来看到医院那边给她发消息报备，说了陆砚深的情况。

确实不算严重，大概住几天院就能出来了。

陆知漾眼里还是闪过不忍，“妈妈，等我们爬完山去看爸爸好吗？”

沈念溪吸了口气，“好。”

血浓于水，虽然她不想见陆砚深，但漾漾跟他毕竟是父女，她也并不想漾漾变成无情无义之人。

母女俩出发去爬山，到山脚下时，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孩子在集合。

沈念溪牵着陆知漾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顾辞岚。

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站在人群边缘，跟周围热闹的亲子氛围格格不入。

可他一看到沈念溪和陆知漾，眉宇间的冷意便散了几分。

陆知漾眼睛一亮，挣脱沈念溪的手跑了过去。

“顾叔叔！”

顾辞岚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沈念溪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顾辞岚淡笑：“我听欣彤说，最近全北城的学校都在搞户外活动，欣彤他们学校是下周爬山，她说这周是漾漾学校，所以我就过来了，看漾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沈念溪：“……”

这理由牵强，可她无从反驳。

漾漾明明以前最怕顾辞岚，可现在跟他处的比她还好了。

顾辞岚牵着陆知漾往山上走，一边问沈念溪：“东西都带齐了？”

“带了。”

“水呢？”

“背包里。”

“你自己的呢？”

沈念溪一顿，她还确实只带了漾漾的水壶。

顾辞岚从自己背包侧袋抽出一瓶水递给她。

沈念溪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耳尖有些发热。

登山开始后，顾辞岚一直走在她们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