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黑市的门槛
白猫蹲在断裂的墙头上,晨光给它纯白的毛发镀上一层金边,却驱不散它眼底的寒意。
“够还你那个吃人的网贷,然后呢?”
李花婷猛地抬起头,被白猫一语点破窘境。
是啊,十万还了债,母亲的手术费三十万从哪里来?
她卖血卖肾都凑不够零头!
医院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追命般打来的。
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李花婷划开接听键时,手指抖得差点把手机摔进草木灰堆里。
“李淑芬家属吗?我是海城第一医院肾内科的王医生。”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到近乎残酷,“病人今天早上的指标非常不理想,肌酐飙升,电解质严重紊乱。必须尽快进行肾脏移植手术,费用初步评估至少三十万,你们家属尽快安排。”
李花婷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医生,上次不是说保守治疗先”
“保守治疗已经到极限了。”
王医生打断她,“再拖下去,随时可能引发心衰或者高钾血症,有生命危险。你们到底还治不治?治的话,今天下午之前至少先交十万押金。”
电话挂断了。
李花婷捏着那块滚烫的手机,像是捏着一块通红的炭。
三十万押金十万,后续治疗费用还不知道要多少。
她把视线投向怀里那个沉甸甸的木盒——五根黄澄澄的金条静静躺在里面。
“只能卖这个了。”她抱紧木盒,像是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金店不收,我就去找黑市!总有人敢收!”
白猫从墙头轻盈跳下,落在她脚边,仰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盯着她。
“知道什么是黑市吗?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拿阳寿换阴钱的地方。”
“我不管!”李花婷低吼,眼眶通红,“我妈不能死!钱不够,我就去抢,去偷,去跟魔鬼做交易!”
“倒是有点骨气了。”白猫嗤笑一声,尾巴扫过她沾满泥浆的裤脚,“不过就你这三脚猫的身板,去了黑市也是给人送菜。带上本座,勉强能保你一条小命。”
“黑市在哪?”
“今晚子时,城南废弃的十三号码头。”白猫舔了舔爪子,“在那之前,你最好先睡一觉。不然等会儿见到的东西,会吓哭你。”
李花婷确实累极了。
她靠着老槐树根,抱着装有金条和阴商令的木盒,昏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四周已是浓稠的黑暗。
“醒了?准备出发。”白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李花婷一个激灵坐起身,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件脏兮兮的外套。
她四处张望,只看到白猫蹲在几步外,尾巴有节奏地轻拍地面。
“衣服”
“别废话,跟上。”
白猫转身朝巷子外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李花婷跟着白猫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越走越偏僻,最后来到城南靠江的废弃工业区。
十三号码头早已拆除,只剩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和几个锈蚀的铁桩。
“就这儿?”
李花婷搓了搓胳膊,感觉温度骤降。
“时间还差一刻钟。”
白猫跳上一个水泥墩子,整理着被风吹乱的毛发,“记住,进了黑市,第一要务是活着出来。第二才是做生意。”
白猫跳上一个水泥墩子,整理着被风吹乱的毛发,“记住,进了黑市,第一要务是活着出来。第二才是做生意。”
“那些人很凶?”
“不是人。”白猫瞥了她一眼,“或者说,不全是人。黑市里鬼商混杂,有卖阳寿的邪修,有贩阴德的老鬼,还有专门坑杀新人的黑吃黑团伙。你的金条来路不明,在他们眼里就是待宰的肥羊。”
李花婷握紧了怀里的木盒,指节发白。
子时刚到。
江面忽然起了浓雾,白茫茫的一片,迅速吞噬了码头残存的建筑轮廓。
“跟紧我,别走丢。”
白猫跳下水泥墩,一瘸一拐地钻进雾里。
李花婷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了光。
不是电灯,而是惨绿色的磷火,一盏盏悬浮在半空,排列成一条蜿蜒的小径。
小径两侧,隐隐绰绰现出许多摊位的轮廓,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到了。”
白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是‘半步阴阳界’,每天子时开放三小时。在这里交易,阳间的规矩管不着,阴间的律法也睁只眼闭只眼。”
李花婷踏上磷火小径。
两侧的摊位逐渐清晰。
卖的东西千奇百怪:
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老鬼面前摆着成堆的冥币和纸扎小人;
一个脸色青白的中年男人在兜售装在玻璃瓶里的浑浊液体,标签上写着“百年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