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峰许诺,取我首级者,可为大邑新主。”
刘洵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如今蜀西之大,已无我刘洵的容身之处。”
他看着陆尧,眼神复杂。
“放眼蜀西,也唯有陆城主,有此胆识,有此仁义,敢收留我这条丧家之犬。”
话音落下。
刘洵猛地解下腰间那柄象征着城主身份的佩剑,双手高高奉上。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对着陆尧,单膝跪地!
“咚!”
膝盖与坚硬地面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从今往后,我刘洵,与麾下两千一百三十六名兄弟的性命,尽归陆城主!”
“不求闻达,不求富贵!”
“但求一处安身之地,为我那惨死的一万八千名弟兄复仇!”
这一下,石破天惊!
一个不久前还与陆尧分庭抗礼的一城之主,此刻竟俯首称臣!
陆尧缓缓上前,在刘洵面前站定。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接,还是不接?
接,还是不接?
接了,意味着接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和未知的风险。
不接,固然稳妥,却也将一个潜在的强大助力,彻底推开。
刘洵虽然此时势衰,可他在大邑城经营多年,说完全没用根基,是绝不可能之事。
如果以后机会合适,也许,这就是自己收下大邑城的契机!
想着,陆尧的目光,没有看那柄剑,而是落在了刘洵的脸上。
他伸出手。
却没有去拿剑。
而是伸向了刘洵的肩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从地上用力扶起。
“刘城主,重了。”
陆尧看着刘洵震惊的眼睛,将那柄剑拿起,又重新塞回了他的剑鞘之中,发出“锵”的一声轻响。
“我陆尧说过,我们是盟友。”
“盟友遭难,岂有坐视不理之理?”
刘洵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陆尧,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趣,乱世之中,对于一个诸侯来说,最好的投名状,莫过于他的末路。
陆尧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转身,清朗而有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议事厅。
“你的兵,还是你的兵。”
“你的剑,也还是你的剑。”
“从今日起,刘城主便是我巴城的上宾!其麾下将士,与我汉军待遇等同!”
“公台先生!”
陆尧看向陈宫。
“立刻安排营房食宿,请华神医带人,救治所有伤员!”
命令掷地有声!
刘洵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看着陆尧的背影,这个比自己年轻太多的青年,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
那是他从未在潘峰、吴赞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是真正的王者之风!
他猛地一抱拳,这一次,不再是作揖,而是标准的军中之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刘洵谢主公收留!”
这一刻,他口中的称呼,已然改变。
城外,六万大军压境。
城内,陆尧却在弹指间,再添一员枭雄,两千精兵!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