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机提笔快速写方，头也不抬。

华佗摇头，从布包里抽出柳叶刀：

“太慢。毒已化脓，需剖开创口，刮去腐肉，再以麻沸散镇痛，辅以金疮药外敷。

内服为辅，外治为主。”

“外治伤根本，若元气不支，人死于刀下。”

张机反驳。

“内服见效迟，脓血攻心，一样没命。”

华佗坚持。

两人互不相让，引经据典，语速极快，周围十几个学徒拿着竹简狂记，生怕漏掉一个字。

陆尧没出声打断，顶级专家的会诊现场，千金难买。

角落里，陆芊芊穿着粗布药童服，蹲在药炉前扇风。

她鼻尖蹭了一抹黑灰，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火候。

陆尧走过去，用袖口擦掉她鼻尖的灰。

“哥！”

陆芊芊抬头，眼睛发亮。

她压低声音，献宝似的从怀里摸出几根银针：

“张师傅和华师傅教了我行针之法，我昨日给一个头痛的婶子扎了两针，她当场就好了！”

陆尧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累着自己。”

“不累，能帮上忙，我开心。”

芊芊笑出两颗虎牙。

陆尧看着妹妹的笑脸，也笑了出来。

内政厅。

内政厅。

陈宫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推开长史值房的门。

桌案上，原本堆积如山的公文，少了一大半。

杜如晦正拿着朱笔，在最后几卷竹简上快速勾画，批注。

“杜公，歇息片刻。”

陈宫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杜如晦放下笔，接过茶盏，吹了吹浮叶：

“公台来得正好。

这半月的粮草调拨、新兵军饷、城建开支，我都理清了。

马良从周边部族换回的两万斤铁矿石，已全数调拨给铁匠铺，日夜赶工打造陌刀营的重甲。”

陈宫拿起一份批注过的公文扫了一眼。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原本错综复杂的账目，被拆解得明明白白。

“另外，我顺手写了一份战时预案。”

杜如晦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递给陈宫。

陈宫展开。

“全城宵禁令。”

“铁器、粮食统一管制法。”

“民夫临时征调与抚恤标准。”

每一条都严丝合缝，直接将巴城的战争潜力压榨到极限，且不伤及根本。

陈宫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对着杜如晦一敬：“杜公大才，宫不及也，主公得杜公，巴城无忧。”

杜如晦举杯回敬：

“公台过谦。你打下的底子极好，如晦不过是顺水推舟。

张修十万大军压境，内政绝不能拖前线后腿。”

两人相视一笑，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崇城。

黑云压城，崇城城门大开。

张修骑着一匹纯黑战马，身披重甲，身后是望不到头的军队。

长枪如林，旌旗蔽日。马蹄声震得城墙上的灰泥簌簌掉落。

吴赞带着崇城文武，跪在城门两侧的泥地里。

“末将吴赞，恭迎张将军！”

吴赞头贴着地，声音发颤。

张修策马停在吴赞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飞鸟径一战，你损兵折将，丢了本将的脸。”

张修声音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吴赞冷汗直冒，连连磕头：“末将知罪！陆尧那厮狡诈，末将这次定当身先士卒，将功折罪！”

张修冷哼一声，马鞭指着巴城的方向。

“交出兵符。你的人，打散编入前锋营。”

张修没有给吴赞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吴赞浑身一颤，却不敢反抗，双手托起兵符举过头顶。

张修副将接过兵符。

“传令全军，入城休整一日，明日发兵巴城。”张修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前方。

“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杀意顺着风，卷向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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