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拿砗磲敲开福伯的门
第三十二章拿砗磲敲开福伯的门
“肯替三个黑户担保的人,不会因为我们可怜便开口。”
林海生看着制证人的报价纸:“他要么认人,要么认我们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刘铮靠在盐袋上:“敢替三套身份担保的,只有两种。堂口里说得上话的叔父,或者做了几十年生意、出了事赔得起名声的老商号中间人。第一种找不得,第二种不会见我们。”
“总有人能递话。”
“有。”
刘铮从袖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纸面只印着“福记海味”四字,外圈是战后常见的卷云新标。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两行小字:稀货过眼,现钱交割。
“码头上都叫他福伯。年轻时替几家潮州老商号验海味,后来自己接酒楼和私厨的货。贵价干货、活石斑、野生鲍鱼,他都吃得下。制证人那边也认他的脸。”
苏晚晴问:“怎么见?”
“见不到。他不收陌生人的普通货,也不许人直接登门。想递话,先把货送到油麻地的广生海味铺。掌柜看得上,才会把消息送进去。”
“送钱呢?”
“会连人带钱一起轰出来。”
林海生拿起名片。
福记海味现在使用的卷云标,与钥匙和药方上的旧商号徽记不同。这反而说明福伯未必就是“fk—03”的主人,却可能认识战前使用旧印的商号。
“他最缺什么?”
“大活石斑、三斤以上花龙虾、大响螺,还有完整砗磲肉。”刘铮道,“前两样靠运气,响螺有人常年守点。砗磲最少见,可取货要下深水,没人会为了见一面拿命赌。”
林海生却知道一处地方。
前世六十年代初,西贡外断头崖下曾出过几只大型砗磲。后来附近码头扩建,潜水客增多,那片海床很快被扫空。现在却仍是少有人靠近的险水区。
断头崖不是上次捕龙虾的背风湾。
水下有两股相反暗流。涨潮时外流压内流,退潮时又形成向下卷动的涡带。大船不愿靠,小船稍有偏移便会撞上崖壁。砗磲所在石台至少三丈深,远超上次礁沟。
“我知道哪里可能有。”林海生说。
苏晚晴没有问地点,先问:“多深?”
“三丈上下。”
“上次更浅,你已经分不清方向。”
“所以上次的方法不能再用。”
林海生找来碎木板,画出崖壁、石台和两道暗流。
他没有说一定能取到,只把记忆拆成能够逐项验证的步骤。
第一趟只踩点,不下深水。
分别在涨潮和退潮前观察浮标偏移,用绑石测绳探深,先找能停船的位置;再用鱼油、碎贝壳和带色布条判断回流,确认人若脱绳会被卷向哪里。
真正下水时用两根绳。
一根只救人,另一根只拖货。货太重先弃货,绳子缠住先保救命绳,不能让砗磲把人拖在海底。
刘铮看着木板:“什么时候去?”
“伤口不再发热以后。”
苏晚晴抬眼:“由我判断。”
“可以。”
“每次下水多久?”
“在石台停留三十息。连续三次找不到便上船。出现耳鸣,不取货;方向不清,不追第二道轮廓;货超过一人能拖动的重量,原地放弃。”
“还有一条。”苏晚晴翻开账簿,“若你失去方向,刘铮立即拉人。你不能再抓着礁石不放。”
林海生停了一下,点头:“写上。”
刘铮笑了一声:“别人出海前拜妈祖,我们出海前先签一张不准发财的规矩。”
“不是不准发财。”苏晚晴道,“是不准把下一次发财的命,用在这一次。”
这句话落下,三个人都没有再笑。
他们已经有了九十多块钱,也第一次有了公账和分成。可与六千块身份费、买船钱和跨海消息线相比,这点积蓄仍薄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