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却还是传开了。

第二日凌晨，鱼排外来了五条小艇。有人真心卖货，也有人只想看看三个无名年轻人凭什么开价收海货。

第三条船送来的青斑最整齐，十二尾几乎都在三斤上下。

林海生检查到第九尾时，手指停在鱼腹上。

鱼鳞湿亮，鳃色也被抹过新鲜鱼血，看上去没有问题。但腹腔已经松软，尾鳍受刺激也毫无反应。

他把鱼翻过来，按住鳃盖。

一股极淡的腐味从鳃缝里渗出。

“死货。”

送货的矮个船工立刻道：“胡说，刚才还在动！”

“嘴里塞过海草，鳃上抹了血。船晃时看着像活鱼。”

林海生又挑出两尾，同样是隔夜死货。

围观船家开始低声议论。

矮个船工脸涨得通红：“你们故意挑毛病压价！”

刘铮没有让人围住他，也没有掀翻整箱鱼。

“这三尾带走。其余九尾照牌价验。”

“我一尾都不卖！”

“可以。”刘铮让开跳板，“货是你的，买不买是我们的。没人扣船。”

矮个船工原以为对方会为了凑数量退让，见刘铮真要放他走，反而犹豫了。

九尾活青斑卖给别处，未必拿得到甲档价。最后他咬牙留下活货，带着三尾死鱼离开。

苏晚晴照常结算，没有克扣其余鱼款，也没把他的船号写进拒收名单。

“为什么不封他的货？”旁边有人问。

“一次掺假，这一批逐尾严验。”她道，“以后再来仍按货说话。我们收鱼，不审人。”

这句话比骂一顿更快传进周围船家耳中。

到午后，青斑已经收齐五十四斤，响螺三十七斤。差的数量不多，规格却最难补。

刘铮跑了两个临时鱼栏，都只能买到小青斑。若拿来填数，总重量够了，单尾规格却过不了福伯那一关。

“宁可少交，也不能混进去。”苏晚晴道。

林海生看过潮时：“响螺差三斤，我去补。青斑只缺六斤，找两尾就够，不需要我捞满整单。”

他租了一条小艇，只去自己确认过的浅礁。

一个多时辰后，他带回三斤四两响螺和两尾三斤出头的青斑。没有多捞，也没有顺手带回其他货。

当夜，三人把所有活货重新分级。

青斑六十一斤二两，甲档五十六斤，乙档五斤二两；响螺四十斤四两，规格差不超过一成半。

第二日清晨，货准时送进福记后仓。

福伯没有露面，由广生掌柜逐箱复验。他故意从底层抽鱼，又把三批响螺打乱重排，最终只挑出一尾擦伤加重的青斑。

苏晚晴当场将其从甲档改为乙档，重新计算货款。

掌柜问：“少这点钱，也要重写？”

“交货前发现，就按交货时的状态算。”

掌柜盖下验收印。

“第一笔试单，过了。”

他没有立刻把结算单交出来，而是压低声音：“昨天下午开始，有人在码头问哪几条船给你们送过货。”

刘铮问：“问船名，还是问人？”

“都问。”掌柜道，“你们刚把收货路铺开，就有人在抄名单。”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