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二笔试单，坏货由谁赔

第四十四章第二笔试单，坏货由谁赔

第二笔试单来得比预想更快。

第一单结清后的第三日下午，广生掌柜送来一只封口木箱和一张货单。

箱内是十二只大龙虾、两尾东星斑，全部要在当晚七点前送到半山一座私宅。货由福记提供，三人负责全程保鲜和运送；交接前死伤，一律按进货价赔。

真正麻烦的不是货，而是天气。

午后乌云压住港岛，雨水很快连成白幕。上山的石阶积水没过脚背，原定脚夫到了广生后门，开口便把两元工钱涨到八元。

“不加价，箱子就放这里。”脚夫指着外面的雨，“路滑，抬坏了也不归我。”

刘铮问：“四个人，八元？”

“每人八元。”

三十二元已经不是雨天加钱，而是认准他们不能误时。

苏晚晴在货单背面记下脚夫临时加价的时辰和原报价。若最后因换人误了交付，这一笔决定同样要能追责，不能事后只说一句天气不好。

“不接受临时翻四倍。换人。”刘铮道。

脚夫冷笑：“这时候能凑齐四个人，我把扁担送你。”

他带人站到檐下，没有离开，显然等着三人服软。

刘铮去附近找了两圈，只找到三个散工。其中一人愿意抬，另外两人听见目的地在半山，直接摇头。

木箱重倒不是最大问题。箱内分成两层活水格，搬运时必须保持平稳。一旦中途换肩或拆箱转运，龙虾相互挤压，东星斑也可能因水温和含氧变化翻肚。

苏晚晴摸过箱壁：“现在拆箱换小担，至少要重新换水一次。雨水混进去，风险更大。”

“坐车呢？”林海生问。

“主路堵了。”阿华从巷口跑回来，蓑衣往下滴水，“两辆货车撞在斜坡口，电车也停着。就算有车，最后两段石阶仍要人抬。”

檐下脚夫听见，伸出三根手指：“再迟一刻钟，每人十元。”

刘铮看都没看他：“阿华，你说最后两段。还有别的路？”

“送冰车走的后巷能到半山厨房口，但送冰铺只让自家车进。车不拆箱，到了上面只需抬过一条短廊。”

“冰铺在哪？”

“西街。我认识赶车的，不认识老板。”

“带路。”

刘铮没有拿福记名头压人，而是带着阿华直接找到冰铺。铺主最初不肯让外货上车，担心耽误固定送冰路线。阿华指出私宅厨房本就是他们的客户，今晚寿宴临时加货，若海鲜送不到，厨房也会少用两箱冰。

刘铮当场付四元车脚，再写明木箱漏水或压坏冰块照价赔偿。

铺主这才点头。

他们没有把活货倒进冰车，而是在车厢中央架起两根木条，让原箱悬离冰面半寸。外侧用麻绳固定，四角垫湿布，既不拆箱，也避免冷气直接冻伤活物。

苏晚晴在封条上补记上车时间和箱内水温。林海生负责看绳，刘铮跟车，阿华提前上山确认厨房入口。

冰车绕过堵塞主路，钻进只能容一车通过的后巷。雨水顺坡冲下，车轮两次打滑，林海生都没有扶箱硬顶，而是先让车停稳，再用三角木卡住后轮。

到半山厨房口时，离交货时限只剩二十分钟。

阿华已经找来两个送菜杂工。木箱不落地，由车上直接换上短杠，四人抬过后廊。

私宅管家站在廊下看表：“晚一刻，不收。”

“现在还差十七分钟。”刘铮把货单递过去，“先验封条。”

封条完整，途中记录也没有断。

苏晚晴打开木箱，十二只龙虾中十一只反应有力，最角落一只却伏着不动。她用木夹触碰眼柄，又翻看腹节。

“濒死。”

管家道：“还没死，算活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