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全部都……”叶安逸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叫了起来。

辛婆怪笑起来，好一会儿才说：“差不多有一百年了吧，我们沾族都是族内通婚。本来就是女少男多，渐渐的，血都混杂在一起了。到了现在这一代，沾族人个个都是血亲了。”

近亲通婚才会有那么多基因不良的孩子吗叶安逸恍然大悟，明白之前看到的那些怪模怪样的孩子和人，都是天生的基因缺陷造成的。

“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辛婆吐了口烟，很痛快地对叶安逸说。

心中的疑窦实在太多，叶安逸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就说：“外面那个被杀的女人，是因为什么事情？”

辛婆叹了口气：“她呀，是以前选出来的‘出世’的女子，结果生了孩子不愿意回来了。之前族内长老就不同意‘出世’的意见，现在更反对了。”

“出世？”叶安逸奇道。

辛婆叹了口气，说：“孩子，这是个很久远的故事了。你知道当年桂系军阀陆荣廷吗？”

这个张柳岸提过，叶安逸自然知道。

“他把我们的祖先从原本的家园里赶出来了，一直赶一直赶，赶到着荒山野岭来了……”辛婆敲打着烟管，语中似乎带有族人的愤怒，“我们流离失所，流落异国，也不被当地人所接受。这里战乱频繁，我们一直都想回家，一直都想……”

这个部落的遭遇相比历史长河实在太过于渺小，自从被放逐边境之后，由于无法适应恶劣的环境以及战乱，死伤大半。但是之后又有相同遭遇的村落加入进来。他们就这样一直往西南边退去，疾病，战争，饥饿一直如影随行。

他们失去自己的家乡，失去自己的图腾，过去祭拜的祖先一直不显灵，迷失地又何止是身体，连灵魂也迷失在这没有开化的亚热带森林之中。

在荒凉的地方开荒种地，一旦丰收，当地附近的原住民便来抢夺，他们又得往更偏远的地方迁徙。然后有国内内战流落到这边的土匪和军阀，继续争斗，继续和原住民一样抢夺他们的女人和粮食。他们就只得躲入这片传说是被诅咒的荒凉之所，好像这里的鬼神接受了他们的祭拜，用最原始的力量保护了他们。

二战期间，有一支来自中国民国zhengfu的特务军队失去了与上级的联系，流落在此。他们的军官受到了族长的照顾，于是发誓要保护这个单薄的部落。沾族也就是那个时候渐渐形成的，放弃了之前各个村寨里各自的风俗习惯和图腾，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自己的信念。

军人的首领雄心勃勃，要带他们回到自己的故乡，训练着少年，传授自己所掌握的知识，要接上他们与文明世界断开的桥梁。

然后，所有沾族人都放弃了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村落，开始跋涉前行。他们一直向着东北方向，要回到自己的故土。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叶安逸问道。

“那位军官说，他是为了窃取日本人在东南亚的情报才从越南取道过来的。”辛婆说。

“那个时候就是二战时期了，也就是国内历史所说的抗日战争时期。”叶安逸问道，“后来呢？”

“后来？”辛婆冷笑道，“后来军人们，包括那个热血的军官，还有我们村子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全部都死了，死在百色地区边境上。”

“咦”叶安逸奇道。

“那时候，对日本人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军人们是死在那些土匪强盗手上的。”辛婆冷笑，“我们不得不又退回了自己的村落。我们再次被驱赶了。”

叶安逸一想，问道：“那个军官在你们这里呆了多少年？”

“十一年。”

“呀，那个时候国内解放战争也应该结束了。”叶安逸纳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那个军官，真是个英俊的人哟……我们村里的女人都仰慕着他。”辛婆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谈到那个军官还是像初恋的少女一般。她那个时候应该还是个小姑娘，那个军官，大概那个时候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留下的印象很深。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族长就发誓一定要复仇，她要对所有放逐我们的人复仇！”

“你们那个族长……难道是个女的？”叶安逸喃喃问道。

“不错，现在的族长，就是她的女儿。而现在族长的父亲，就是那位军官。”辛婆淡淡地说。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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