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彬……”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叶安逸嘴唇轻启,吐出了这个名字。她说出来之后也吓了一跳,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没错,在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恶魔就是留给她大量手稿的欧阳彬老院长,他留下来的那些激进的心理学理论研究,好像启动了她内心深处某种黑暗的向往。
“为什么说出来的竟然是一位伟大的已故的心理学家的名字呢?”张柳岸略带嘲讽地说。
叶安逸如梦初醒,她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刚才被张柳岸窥探了,就连她都要遗忘的往事都被他一一窥探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刚才难道又对她使用了催眠诱导手法?
“你的记忆里很奇怪哦,那片酸浆草好像不是北京的风景吧。”张柳岸将身体往椅子靠背仰去,“我本来只是以为你仅仅在华文医院那里有过创伤,没想到好像你身上还有更加有趣的事情。”
有一种赤身裸体被他看完的羞辱感,叶安逸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实在是令人寒意丛生。他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候有人敲门,进来的是李彬。
张柳岸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房间里只留下李彬和叶安逸。
“我不知道你居然是看到死尸就会晕倒的人。”李彬在她旁边坐下,照例拿出本子开始做笔录,“你晚上的来这里干什么?”
“真路被她们拐来的。”叶安逸把过程老老实实说了,但是刻意忽略了短信的事情。她内心有点忐忑,不知道张柳岸有没有说她到处找电梯的事情。这种举动应当引起警察怀疑。
所幸的是张柳岸好像也没有提,李彬听完之后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你说你原本不认识她们?只是认识覃敏?”
“是,在健身房说过几次话,她好像是我们学校的人。”叶安逸说。
“你不认识她们吗?”
“我怎么会认识她们?”
李彬看看问得差不多了,回头看周围没人,便低声说:“她们就是失踪的邮购新娘中的两名,很明显的仇杀。”
“你们找到覃敏了吗?”叶安逸问。
“没有,我们特意在火车站,汽车站和机场都布下监控,但是没有发现她的踪迹。”李彬关上本子,“你能自己回去吗?我帮你叫个车子,我还要回警局一趟。”
“你忙去吧,我自己能处理。”叶安逸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下来。
“你只是告诉我‘真路可能有危险’,我还真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事情。有什么记得立刻和我联系,打我手机。”李彬说。
“知道了。”叶安逸突然叫住李彬,“你说,人有没有死而复生这码事?”
李彬想想,说:“现实生活中应该不会有吧。”
“我觉得也是。”叶安逸说。
“回去早点休息。”李彬赶着回警局了。叶安逸呆呆地坐在床上,香炉继续散发着浓郁的玫瑰香味。她现在全身上下都染上了这种气味。她起身将香炉里面的残香全部倒进旁边的洗手池里,然后打开龙头用水将它冲了下去。
叶真路怯生生推开门,表示了歉意:“对不起安逸……我今天是送雷骏回来后,遇见那两个女的。我是看见她怀孕了,流泪说要我帮助。我就送她们来医院,帮她们登记后就被她们胁迫叫你过来。”
她们是早就盯上了她吧。叶安逸心想。她摆摆手,表示不用再说这个了,示意真路跟她一同回家。
她们走出房间门,看见灯光昏暗的走廊那边站有人。
张柳岸穿着白大褂,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起来有点落寞。外面夜景的灯光,将他的侧面轮廓勾勒得线条分明。叶安逸出来看见那个侧影的时候有点恍惚。张柳岸回头刚好看见叶安逸,她正朝他走来。他伸手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手机对她挥挥手。
安逸觉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一般。那是一种本能,她感觉到威胁的时候就会有这种反应。
她们下楼的时候,真路从口袋拿出一瓶精油和几颗药丸说:“那个医生说叫我带这个给你,说你需要安神的时候就用它。”
她拿过那些东西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真路愣住了。
“那个医生,他不是坏人吧?”她小声说。
“离他远点。”
叶安逸觉得头脑极度疲倦,由于一天之内遭受的意外太多,如今一片空白。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缩在谁的怀里嚎啕大哭了,今天到底是因为她压抑得太久,那是那个医生有太可怕的力量?为什么她会缩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哭起来,还将心事吐露无疑?
连那片酸浆草的记忆都……
风,吹起来了。她的发丝随风轻舞,掠过他的鼻尖。北京夜空有航班经过,明明那么远,但是她们都好像听到了那轰鸣的声音。叶安逸看着夜空,这大都市的夜空被灯光映成紫红色,天上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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