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厉在停尸间沉吟着，他身后站着的是刘维，旁边站的是法医。

面前躺着的是孔晶晶的尸体，腹部有几处伤口。她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法医的解剖台上。

“解剖工作今天已经结束了，腹部的伤是致命伤，没有发现其他的伤口。”法医这样说，他咳嗽了一声说，“她肚子里已经有一个未成形的胎儿，腹部伤刚好就是那个胎儿所在的位置。”

真残忍……好像凶手就是冲着要杀死那个孩子来的。

“她死在自己临时居住的小房子里，房东说她本来是试住几天的，当天打算来签合同，结果发现血迹都蔓延到房间门外了，于是赶紧报案。”刘维说，“房东是本地人口，说前几天刚放了自己的出租信息到网上立刻就接到了孔晶晶的电话。”

“是很旧的小区了，没有监控录像，”刘维补充，“她开门的时候直接就被人杀了，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尸体被发现是距离视频上传到网上后的两天。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或者说死者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她死之前还在上传视频。老厉走出停尸间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死之前还在上网？她不去报警不去医院跑去上网干什么？她知道自己不能逃脱死亡，所以特意留下了一些信息吗？

“目前所掌握的证据表明，视频最初流传是距离她死后第三天。”刘维说，“当然也可能有其他渠道我们查不到的，或许更早。”

四个逃跑的女人死了三个，现在只剩下一个。老厉说：“李彬去海口的事情上面批下来没？”

“哦，今天早上批下来了，说明天立刻动身。”刘维说。

覃敏的生源地是海南，但是现在户籍资料和学籍资料对不上，是一个很大的疑点。老厉说：“把信息发到网上，他们很可能已经离开北京了。”

已经四天了，难道还不离开北京吗？

刘维低声说：“厉队，你有没有听说过圣心教这种说法？”

“就前些日子你们给那个邪门歪道的名字？”

“我怀疑这个案子和那些流有关系。”

“怎么说？”

“价值观很扭曲，类似布道的那种方式，好像会感染一般。”刘维嗤之以鼻，“他们好像把后代当成一种和世界联系的方式，女人就当成一种容器一般。当然这种说法并不新奇，但是他们的做法过于极端了。”

“你可以再进一步调查，这个交给你没问题吧。”老厉说，“孔晶晶谋杀她丈夫的案子怎么样了？”

“通过检验确认是她前夫，孔晶晶已经死了，所以那个案子只能到此为止。”刘维接着说，“但是最近他们破获了一起抢劫案，好像也是和圣心教有关，真让人头疼。”

“有空和我说说。”老厉说，拍拍刘维的肩膀，对这个事事留心的新人表示赞许。

朝阳区看守所。

嫌疑人剃了光头，穿着橘色的马甲，瞪着死鱼的眼睛望着刘维，让他觉得渗人。

“这个世界都要走到尽头了你知道吧？”这个据说是抢劫银行的主谋，“每个人都要像动物一样的谋生。”

“连基本的法律都不用遵守是吗？”刘维冷冷地说。

“世界末日就要来临，那些唯唯诺诺的人都会在末日中死去。”主谋睁大眼睛，“只有生存能力强的人才能活下来。我只不过运气不好。想脱离这种恐惧，就要懂得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想脱离这种恐惧，就要懂得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这已经是第几次听到这种话了。刘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不能理解，警察同志，因为你没有面对人生的深渊。但是快了，你很快会有那种时候。”主谋怪笑，“到时候你发现每个人都是利己主义者。”

“这种话不像是你说出来的。”刘维看他模样粗鄙，一看就是没有受过什么文化教育的人。

“当然不是我说的，公主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