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能是奸细，听说她杀死了欧阳医生！”阿风说。

“什么？”白化病人难以置信地望了一眼叶安逸，“欧阳医生是她杀死的？”

“我听很多人都这样说！阿玲也这样说。”

叶安逸忍不住插嘴：“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说的是什么？”

阿风急忙扯扯她的衣服：“我们到湖那边去说。他们一般不会去六条那边去的。”

六条？指的就是这个白化病人吗？她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在躲避她眼神的白化病人，阿风拉她走的时候，补充道：“七宝是他亲弟弟。”

又是个近亲结婚的悲剧。叶安逸心想，跟着他们悄悄绕过村子，朝河下游的湖边跑去。今天晚上圆月当空，银色的月光如流水一般泻到这座被诅咒的森林里。这种静寂优美的夜色让叶安逸差点忘记了三天前目睹的那惨案。

如今正是盛夏，森林里的虫鸣不止。叶安逸的衣服上沾满了苍耳，幸好还穿了长裤，不然肯定被那些植物刮得不成样子。但是阿风和六条根本就满不在乎，毕竟是生长在这块土地的人，他们已经和这片森林融为一体。

如此挺好，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呢？叶安逸不禁这样想。

他们一行三人到了湖，那些鸭鹅早就睡着了，旁边还种有瓜果。六条住在一个人字棚里，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竹床便什么都没有了。

一坐下来，阿风便低声说：“我昨天去送木薯的时候，偷听张医生和族长他们的说话，说已经决定今年就要回到我们祖先所在的地方去了。”

“真的？”六条有点激动。

“但是不包括带我们这些人回去。”阿风黯然道，“他们说，入世的那些回去的人，渐渐都可以适应那边的生活了，所以可以考虑回去了。”

“把我们都留在这里吗？”六条问。

阿风坐在地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发呆，半响才冷冷地说：“族长说，如果都要回去的话，我们这些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什么？”六条吃惊地问，难道他们这些人就要被放弃了吗？

“没有存在的必要……会杀了你们吗？”叶安逸问。

“他们从来不杀没有触犯族规的人，”六条说，“但是如果他们扔下我们这些人，我们也活不了多久。”

“我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活不长久的，也只配做一些种养的活，可是我们毕竟也是来到这个世界了不是么？”阿风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湖面，“一直以来，能‘回去’也是支撑我们这些人的……”他可能没受过什么教育，说不出“信念”这样的话。

“当然可以了。”叶安逸不能理解他们的思维，“为什么不可以呢，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六条和阿风意外地望着她，仿佛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似的：“可是，我们是‘出世’的，我们天生不能延续种族后代，天生就带了很多病症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这不算什么理由吧。”叶安逸道。

六条激动地说：“我们不能生育后代！你不知道吗？”

生育后代，对于这个族人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吗？叶安逸突然明白了，不能按自己的角度去看他们的问题。这些人从小都是为了延续种族而一直在奋斗着，战胜自然，与当地人搏斗，努力生育出基因良好的后代，就连那些女人外出，也是为了种族能拥有更多优良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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